第158章(2/3)
金色的瞳孔在不断收缩、扩张，他望着艾伦，张了张嘴。
艾伦望着他走远的背影，眉头皱起，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心灰，意冷。
艾伦：“等等，如果你觉得我不在乎你，那这个东西，你就拿走吧。”
他忽然抬头定定看着眼前的祂，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他最在乎、最关心、也是最害怕的那个问题。
“不，你当然不是什么人类的替代品……你一直都是你，格莱林也好，奥德修斯也好，其实都有着一颗足够温柔的心，我只是希望你回到你本来的样子，而不是被人类英雄的过往束缚。”
艾伦：“打开看看吧。”
艾伦还想说，却被对方打断。
“宝宝……你心疼他？”他低声问，心神摇曳，溃不成军，在以爱为名的战局里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明明他做了这么多过分的事，你还是心疼他，偏袒他，可我呢……我又算什么……”
圣伊诺斯将小小格轻轻抱住，柔声道：“没事的，小小格，叔叔只是有点接受不了，不是故意吓你的，他是你亲爸爸，要有礼貌……”
奥德修斯眼神中闪过一抹痛楚，心脏像是回到被金箭狠狠刺穿的那晚，那一晚他本以为自己会在大雨中痛死，是忒修斯救了他一命，给了他重生。
奥德修斯金色的眼眸黯淡下来，似乎这件事比虫崽的归属更加重要，也已经违背了他保育蜂的天性。
艾伦点了点头，感激之情溢于言表：“谢谢你，圣伊。”
“我不是说你下贱……”
艾伦陷入淡淡疑惑，刚刚离开得那么快，才走这么远吗？
那是一个洗得很干净的白棉小布袋。
奥德修斯：“我在你眼中是不是很下贱，非你不可，非你不爱，哪怕是把我的儿子给其他雄虫养，还又怀了两只蝴蝶，就会眼巴巴地等着你来找我，来爱我。”
艾伦一愣，没想到他这么在乎这个，竟然比在乎小小格还在乎，这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他刚刚一直在解释小小格的事。
最后这一件尤其痛苦。
现在，他只想离开，保留最后一丁点的体面。
阳光透过走廊的玻璃洒在地面上，奥德修斯的银发在风中微微扬起，金色的眼眸里藏着不愿示人的脆弱，像一只没人要的大狗狗。
奥德修斯没有推开他，任由小虫崽打在自己身上，每一下都疼，但都不如心里的痛。
奥德修斯：“我在你眼中很好哄？轻轻一句，什么都能一笔勾销？”
“砰！”
“是你洗掉了我的记忆，是你抢走了我的孩子！”
艾伦发现他要走，连忙拉住他。
满心只想着杀了他！杀了他!
是谁曾经想过，用星海玫瑰向眼前的黑发青年求婚？
艾伦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圣伊诺斯，有些惊讶。
“陛下。”圣伊诺斯轻声开口，声音温柔却坚定，“去吧，我会看好小小格，不必担心。”
“也是你……抢走了祂对我的爱。”
“格莱林表面看上去是人类英雄，但真实身份是人虫混合的试验品，他过得不快乐……他曾经跟我说过他不愿意拥有这样的身份，他想做一只雄虫。”
“我一直以为，我只是一个人类的替代品。”
圣伊诺斯没有防御，也没有闪避，整个虫被轰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咳出一口血，脸色更加苍白。
原来他想向他求婚，在那么早的时候，比阿里阿德涅还早。
“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雄虫，我不希望你们互相伤害。”
可如今，他再次被贯穿，忒修斯却把重生的机会给了另一个雄虫。
阿里阿德涅等艾伦走了，看向某个气定神闲的雄虫，狐疑道：“你有这么好心的让他去追奥德修斯，你明明知道他跟奥德修斯之间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奥德修斯曾经是他的长官。”
在赌气。
奥德修斯的拳头已经挥出，却在即将砸在艾伦身上的瞬间硬生生停住。
雪白的翅膀释放开来，整个空间的狂暴气息得以弱化。
艾伦走到他身后，伸出手。
“是我吗？是我想向你求婚？”
艾伦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我不是心疼他，我是心疼你们两个。”
“住手！你们疯了吗？！”
那种离开，不像是决绝，更像是……
银发金眼的雄虫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留下一地绿色的血迹，却似乎没有任何察觉。
奥德修斯刚刚好像走的这边！
他已经爱祂爱到失去所有自尊和身份。
奥德修斯沉默了。
艾伦已经听不见这些对话了，他已经踏出房门，向着走廊尽头跑去。
它大多数时候都是出现在人类的求婚仪式或者婚礼上。
这个小布袋，已经很久了。
艾伦大惊失色，这个打法，不直接把圣伊诺斯打死？！
银发男人僵在原地，金瞳满是杀意，额头青筋暴起，手臂颤抖，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是他强行收了力，却也伤到自己。
奥德修斯站那里，脸色苍白如纸，过了一会儿，薄唇勾起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他终于明白——
艾伦将布袋轻轻放进他掌心。
奥德修斯冷若冰霜：“别来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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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挡在圣伊诺斯面前的黑发青年，多深情！多可靠啊！为什么，他这么多情博爱，却一点都愿意施舍给他？
“我不怪祂，我只恨你！”
不是哥们，在这钓谁啊，不会是钓我吧？
就，好像，在等，他。
奥德修斯手指收紧，疑惑道：“这是……什么？”
阿里阿德涅瞥开眼，沉默了会儿才说：“忒修斯不一样……”
“如果奥德修斯真的走了，才是我们最大的危险。”圣伊诺斯平静道，“而且陛下是虫母，既然爱上了虫母，不就应该有这样的自觉吗？哪个雄虫能够独占虫母？阿里阿德涅，你是不是学人类学魔怔了，拿人类的标准要求虫母陛下？”
老婆成了他的！儿子也成了他的！
他立刻冲上前去，挡在两虫之间面前。
“爸爸，你没事吧，爸爸……呜呜……你吓死我了……”小小格呜呜地哭起来，又害怕又心疼。
艾伦以为按照刚刚奥德修斯那个断情绝爱的步速，自己至少得再走一会才能遇到他，没想到才走两步就看到他的背影了。
星海玫瑰代表着永不凋谢的爱，哪怕失去水分和营养，变成枯萎的干花，也依旧鲜红如一颗因爱跳动的心脏，所以……
奥德修斯怔了一下，低头看去。
艾伦：“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个一向纵容他、迁就他的雄虫却轻轻挣开祂的手，倒退几步远离了祂。
某个银发雄虫察觉到他的到来，似乎又要走。
艾伦：“……”
艾伦不知道他误解这么深。
奥德修斯忽然觉得胸口一闷，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转眼间，银发雄虫大步流星，脚步坚定地走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奥德修斯！”
小小格这时已经冲过去，扑到奥德修斯面前：“坏叔叔！坏叔叔！你怎么能打我爸爸？你真是太讨厌了！动不动就打虫，怎么能这样！”
奥德修斯缓缓打开布袋，几朵干枯的星海玫瑰和几缕银发静静地放在里面。
艾伦却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你是怎么想的，那时候的你还是格莱林。”
奥德修斯终于再也无法压抑心中的怒火，一步踏出，气势凌厉，犹如索命的鬼魂直接拔剑向圣伊诺斯而去。
在这里，他才是不被需要的那一个。
奥德修斯……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我不是格莱林，为什么连我的身份都要骗我？我明明是他，我明明和你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