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育(2/2)

    “你很了解塞德里克啊，是因为他在你身边长大的吗，你倒是挺会给他找借口。”

    凯瑟琳偏过头，上下打量着温妮。

    凯瑟琳无声攥紧手指，但伊文并没有对塞德里克表现出像对莱利安那样强势，或许是埃德蒙与雷德温家的关系让伊文有所顾虑，亦或者是他作为弟弟对亲哥哥塞德里克天然的怯懦，他直接卡顿了。

    凯瑟琳的视线顺着他行礼的弧度下滑，温妮敏锐感觉到凯瑟琳的目光停在某处，她用余光看过去，然而还没等她看清，凯瑟琳已经收回了视线，指尖轻轻抚过自己下唇。

    &ot;你是不是忘了谁才是真正的王后。&ot;

    &ot;伊文平日里对柯林那般无礼，怎的到了塞德里克面前就开始畏缩。&ot;

    &ot;今晚不用侍候了。&ot;

    温妮愣了一下，低头应了一声，不敢再问。

    没有任何一个母亲能忍受其他女人僭越自己母亲的身份，温妮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充满说教意味的话是多么不合时宜，她立刻放下绸帕，退后半步跪下去。

    伊文的方案能省下三天，却过不了雷德温的大门，如果强行改道，会绕更远的山路，比最初的官道方案还慢两天。

    心口的火气还没散尽，门被敲响了，凯瑟琳只好暂时压下怒气，但她保证，如果来的又是像维克多和温妮这样不知好歹的人，她不介意大发雷霆。

    凯瑟琳不耐烦地翻了个白眼，“伊文最近的课程安排再多加两节骑士课，由你亲自盯着，这才是你现在最需要关心的事，明白了吗。”

    结果还没说完，塞德里克嘴角扯动一下，只一句话就让所有人沉默下来。

    莱利安已经二十六岁，按照他的能力完全符合储君的条件，如果不是凯瑟琳在有意推迟议会立储，早已经是皇太子了。

    &ot;王后殿下，各位殿下都已到了年岁，立储事宜，恐怕不宜再拖延了。&ot;

    凯瑟琳知道维克多是在提醒她，莱利安成为皇太子是人心所向，她没有急着反驳，不紧不慢地拿起记录王子日常的记录单，就着烛火点燃了一角，火舌沿着纸边攀上去，卷起一层焦黑的边。

    如果不是王室还没找到比维克多更优秀的指导老师，凯瑟琳恨不得将他立刻驱逐出去，这样的人留在莱利安身边就是对伊文的威胁。

    凯瑟琳冷笑一声，立储将近，她身边的人却都各自有自己的算盘，伊文的处境并不算好。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来的人是莱利安，他没有看还跪在地上的温妮，露出那熟悉亲和的微笑。

    凯瑟琳骂完不知好歹的维克多，又无奈地扶额。

    &ot;维克多先生。&ot;

    &ot;那条路线经过雷德温家的私人领地。&ot;

    “是。”维克多深深鞠了一躬，后退着离开了书房。

    灯光落在莱利安亚麻色的发顶，他将胸针收进掌心，朝她行了一个礼，动作流畅而妥帖，连弯腰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ot;抱歉，刚才走得急，没留意它从衣服上掉下来，打扰您了。&ot;

    &ot;母亲。&ot;

    &ot;抱歉，母亲，我刚才落了东西。&ot;

    凯瑟琳抓起桌上的羽毛笔猛地掼了出去，羽毛笔重重摔在桌上，溅开的墨渍像一串细小的黑血，温妮快步走过来，用帕子按住那滩墨渍，低声说着安抚的话，可凯瑟琳显然听不进去，胸脯剧烈起伏着，为维克多对莱利安的偏袒感到气愤。

    王子们和教师们依次起身行礼告退，维克多还站在原处，等门外的脚步声彻底远了，才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

    半个小时后，关于王子们的评卷收了上来，按顺序放在凯瑟琳面前，凯瑟琳还因伊文的表现眉头紧锁，看到最高分是塞德里克后，才脸色稍霁，至少本周的最高分不再是莱利安垄断了。

    &ot;是臣多言了。&ot;

    莱利安先是在桌子上扫了一圈，凯瑟琳靠在椅背里，静静看着他寻找什么，桌上空空如也，莱利安又开始看地上，随机弯下腰，从书桌底下捡起一枚银质叶片胸针，举起来给她看了一眼。

    否则怎么会对艾莉的儿子如此上心，火焰在凯瑟琳那绿宝石的瞳孔里跳跃着，维克多的腰弯得更低。

    &ot;谁。&ot;

    “退下吧。”

    莱利安转身离开，门重新合拢后，温妮跪在地上不敢动，等待着即将落下的训斥，凯瑟琳却摆了摆手。

    &ot;请饶恕，王后殿下，是我说错话了。&ot;

    温妮替凯瑟琳清理着裙摆上的墨迹，温声劝着，“塞德里克殿下是长子，又是伊文殿下的亲哥哥，伊文殿下许是习惯了那套兄长的规矩……不过塞德里克殿下待人一向如此的，对下人们也是那副冷淡样子，倒也不是只对伊文殿下一个。&ot;

    塞德里克不再看伊文，转了话头，“我认为，在想对策前不如先查账，据灾祸伤情统计报告，我怀疑下游两镇的救灾银钱根本没有落到实处。”

    商贾大族，雷德温家，即埃德蒙亲生母亲的家族，本应支持王室，却吝啬到拒绝在灾祸降临时对外通行，用祖产作为借口，蜜特拉的新宗教兴起后，甚至明目张胆地利用王权，将家族财产与神迹挂钩，丝毫不容他人觊觎，哪怕是国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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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毕，伊文接了上去，语速比莱利安快一些，带着他特有的锐气，伊文提出了不同的调粮路线，建议沿途征用商队车辆加快速度，并在这短短的时间内算了一笔账，征用商队比传统的官道运输能省下三天。

    辩论有来有回，记事官们笔尖没有丝毫停歇，凯瑟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站在王子后的老师们也在记事单上写下自己的参考意见。

    凯瑟琳将剩下那半张燃烧的答卷放进铜盘里，看着它彻底变成一团蜷缩的黑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