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4章 一只刺猬(2/2)
&esp;&esp;可是，她却要为这个一无所有的世界，倾尽一切。
&esp;&esp;他大可以接过赫米什王朝的权柄，与【海镜】正面对垒；亦或是整合雾兰神殿的力量，与谢兰隔海对峙。他可以成为神序之树的践踏者、可以成为深海废墟的溯回者、可以成为梦境之乡的掌舵人……
&esp;&esp;他手里的小桶掉到了地上，发出咚地一声轻响，把他的螃蟹都吓跑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莱拉女士。
&esp;&esp;她想，杜尔米这几天过得很快乐，在城里撒欢一样地玩耍、像模像样地为他的侦探事业努力、还跟他的妹妹一同徜徉在利文斯通的记忆之中。故事本就该是这副模样：主角骄傲又肆意、天真又快乐。
&esp;&esp;说完，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他这个打招呼方式确实不太对吧！
&esp;&esp;昨天晚上艾米在查案的时候帮了大忙，正好今天放假，杜尔米与克克就陪艾米一起来海边玩。这次出游最后变成了一场赶海活动。
&esp;&esp;史诗中记载了从黑暗时代至古老时代的七十九首长诗，但现存的版本仅仅只留下了其中的三十首。
&esp;&esp;从这个角度来说，杜尔米·奈特与【白日梦】先生的关系也的确值得怀疑。然而今时不同往日，就算杜尔米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大势已成，没人能站在他的对立面。
&esp;&esp;连死亡也在死亡。因此，难怪许多人情愿活在当下，不去考虑未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esp;&esp;《谢兰史诗》。
&esp;&esp;即便是【梦钥】，在梦中，祂也仅仅只能聆听一些破碎的片段、呢喃的哀歌。往日不复存在、连诗歌也一同沉眠。
&esp;&esp;她的双手轻轻抚过这本书。这是一本古老的典籍，在凡俗世界已经失传，仅仅在梦中废墟深处的图书馆里留有副本。
&esp;&esp;最后，莱拉女士是在利文斯通的海边找到杜尔米的。
&esp;&esp;其中的很多诗歌，都成为了许多歌谣的最初来历。只是，如果去问那些歌谣的歌唱者，那他们或许也对此一无所知。在雾兰，相关的歌谣、诗歌保存得更加完好一些，是最早前往雾兰的那一批教团人士带过去的。
&esp;&esp;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吗！
&esp;&esp;在很早的时候——在奥尔德斯治世，在杜尔米扬帆出海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可以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esp;&esp;因为她并非【梦钥】。她只是【梦钥】在外的一具化身、一个人偶。
&esp;&esp;那个幽绿色眼睛的年轻人蹲在海滩边，正在兴致勃勃地观察一只努力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的螃蟹。
&esp;&esp;而世界给他们出了一个难题。
&esp;&esp;……莱拉女士仍旧感到轻微的忧虑。
&esp;&esp;……莱拉女士打算将这本书作为礼物，送给杜尔米。
&esp;&esp;他可以成为许多、可以得到许多，可他最后仍是为世界守候这场【白日梦】。
&esp;&esp;然后她悄悄走入了人们的梦中。利文斯通的梦萦绕着悲伤、彷徨、焦躁、激情，是经受了【虚无边境】的践踏之后的满目疮痍。莱拉女士知道，这座城市正在感到痛楚，然而遗憾的是，她仅仅能行走与感受，而无法改变。
&esp;&esp;而莱拉女士的看法更加感性。她认为杜尔米确实很聪明，但这种聪明更多是一种天性，而非他刻意为之的生存智慧。在生存、生活的方面……这孩子堪称愚钝，甚至反而比他们想象的更加疯狂。
&esp;&esp;偶尔，莱拉女士也不禁怀疑，杜尔米——这位【白日梦】先生——是否大智若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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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因此，莱拉女士甚至认为埃默森冤枉了杜尔米。不，在战乱之中打天下、初代也末代的帝皇，自然会更加悲观也更加乐观；这不是埃默森的错，更不是安德烈·法涅斯的错。
&esp;&esp;等等，这不对吧！
&esp;&esp;除此之外，这世上或许只有【时历】能知晓这七十九首长诗的完整面目了。
&esp;&esp;这也是莱拉女士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杜尔米说清楚——至少是一部分——真相的原因。
&esp;&esp;莱拉女士轻轻叹气。她最后望了一眼那些仍在聊天的神秘侧人士，从里头揪出了一个盗墓贼，丢给了埃默森处理。
&esp;&esp;杜尔米：“……”
&esp;&esp;克克就朝着杜尔米大喊了一声，杜尔米站起来，茫然地歪过头，这才瞧见了莱拉女士。而莱拉女士唇边含笑，用一种堪称和蔼的目光看着杜尔米，让杜尔米都快起鸡皮疙瘩了。
&esp;&esp;这是读过这本书的人在梦中留下的些许遐思与痕迹，被后来者记录整理成册，保存在【知识】与【梦钥】共同的层域之中。尽管如此，这也是永远只能留存在梦中的藏品了。
&esp;&esp;这是她以私人收藏家的身份，向废墟图书馆购置的副本的副本。但是，她知道杜尔米能够实现这样一场【白日梦】：在凡俗世界重现这本书。
&esp;&esp;她知道埃默森是这么认为的。在埃默森看来，杜尔米或许比他们想象的聪明很多，是特地呈现出那种无害的、天真又无知的面目，这是杜尔米用以对抗疯狂的某种策略。
&esp;&esp;“下午好啊，莱拉女士。”杜尔米就语气轻快地跟莱拉女士打了个招呼，“您也来海边玩啊！”
&esp;&esp;……这就够了。莱拉女士心想。在拯救世界这件事情上，人们不需要一个狡猾的智者，人们需要一个天真的傻瓜。
&esp;&esp;莱拉女士的出现，首先引来了克克的注意。她不认识莱拉女士，但第一反应就是这位女士是来找杜尔米哥哥的——杜尔米总能认识一些稀奇古怪的人。
&esp;&esp;“我有一些事情需要告诉你，杜尔米。”莱拉女士依旧笑着说，语气同样轻松，“关于【梦钥】沉眠的真相。”
&esp;&esp;是时候了。他们总不能真的等到杜尔米抵达世界尽头的那一刻，才让他一下子明白全部的真相。即便是神，也做不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esp;&esp;而她同样也知道，杜尔米恐怕不会理解这本书的意义，因为这孩子是个不学无术的傻瓜，半点没有遗传到他父母的学问；但她同样也知道，即便杜尔米不理解，但杜尔米也不会随意处置甚至弃置这本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