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静观其变(2/2)
&esp;&esp;头一次，凯瑟琳竟是觉得，这位与自己朝夕相处的神明变得陌生起来。
&esp;&esp;“我明白了。”凯瑟琳说，“现在有什么线索吗？”
&esp;&esp;凯瑟琳回过神，望向老教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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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凯瑟琳问：“菲尔丁家族有什么罪？”
&esp;&esp;“当然。”老教宗在心中想，现在让凯瑟琳做那样的事情，反而是浪费了，“我只是要你去做一件很简单的事情：找一个人。”
&esp;&esp;老教宗啼笑皆非地摇摇头，只觉得这群逐光骑士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然，逐光骑士也有朱厄尔·伯里那样激进虔诚的信徒；但凯瑟琳这样心慈手软的也并不少见。
&esp;&esp;“那么，先让我看一看那封警告信吧。”凯瑟琳说。
&esp;&esp;不久之前，在格拉德，她可是明目张胆地在心中想：【太阳】是该杀之神。
&esp;&esp;凯瑟琳早知太阳教廷的态度如何，可她仍是免不了一阵失望。她表情越发淡了，只是沉默不语。
&esp;&esp;但是凯瑟琳却没想到，【太阳】竟是认可了她的理念！
&esp;&esp;——只是，无论在奥尔德斯治世还是在阿尔弗雷德治世，您都是教宗。对您来说，人们的死就全然无动于衷吗？多少人以为艾德里安十一世果真是一位仁慈慷慨的教宗啊！
&esp;&esp;因而老教宗不以为意地在心中摇了摇头，以为凯瑟琳还没有想明白、还是过于天真：并非逐光骑士的理念拯救了那些普通平民，而是太阳教廷为他们搭建了一个一展身手的舞台。
&esp;&esp;“……警告信来自那名秘书？”
&esp;&esp;……真的假的？凯瑟琳竟然感到了一丝迷茫。
&esp;&esp;老教宗看了凯瑟琳一眼，事实上也清楚凯瑟琳在想什么。无数逐光骑士都是如此，嫉恶如仇、肩负正义；而【太阳】事实上也认可、并且只认可这样的逐光骑士。
&esp;&esp;凯瑟琳·贝休恩倘若不这么想，那么她还成不了逐光女士。
&esp;&esp;“菲尔丁家族的一名仆人不久之前来找我们的教士忏悔，说他没能完成主家的吩咐，因而感到心中愧疚。这是因为菲尔丁家族收到了一封警告信，让他们取消几天之后的宴会，否则将会有可怕的事情发生。
&esp;&esp;“菲尔丁家族的成员们都以为这封警告信是玩笑，让这名仆人去把这封警告信烧了。但仆人却偷偷将信件留了下来，并且拿到了教廷。他希望我们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并且确保他的人身安全。”
&esp;&esp;“至于格拉德的事情……”艾德里安十一世沉吟片刻，“不过是奥尔德斯治世的陈年往事罢了。”
&esp;&esp;只不过，菲尔丁家族到底与哪一位佞神有关，又是另外一个问题了。
&esp;&esp;凯瑟琳下意识皱起了眉。
&esp;&esp;可如今她站在【太阳】的塑像之前，想到如此大逆不道、亵渎神明的念头，而【太阳】却无动于衷！
&esp;&esp;至于普通人的生与死？这世上有无数普通人，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因为淹没在无数之中，所以无人在意。即便是凯瑟琳，她又救得了每一个人吗？
&esp;&esp;老教宗不出所料地看了凯瑟琳一眼，这也是他想将这件事情交给凯瑟琳的原因：他相信凯瑟琳一定会尽心尽力地调查，即便凯瑟琳的信仰可能已经动摇。
&esp;&esp;“……克里斯琴将要乱了。”艾德里安十一世转而说，“你这个时候来克里斯琴，也正好。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去做。至于那位【白日梦】先生……只要互不冲突，我们也完全可以维持合作的态度。”
&esp;&esp;“我明白了。”凯瑟琳简单地说，“只不过，请容许我拒绝对普通人出手的行动。如果有类似的行动，我也会制止。”
&esp;&esp;“康格里夫市长的秘书，他的名字是乔纳森·哈特。据说康格里夫市长生前就已经调查过菲尔丁家族，但还没来得及提起审判，自己却先走一步。
&esp;&esp;【太阳】果真认可公正、认可仁慈？【太阳】果真认可凯瑟琳坚守的那些信条？那祂为什么会是不公正、不仁慈之神？为什么要做出那样可怖的、吞噬人类与城市的事情？
&esp;&esp;“在康格里夫市长去世之后，这位乔纳森·哈特先生已经失踪很久了，甚至连葬礼都没有出席。所有人都怀疑他手中掌握了菲尔丁家族的一部分罪状。事到如今，这份证据就是扳倒菲尔丁家族的最后机会。
&esp;&esp;“……或许那名秘书已经被杀了，也或许证据早就没了。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esp;&esp;凯瑟琳眼神微妙地看了看老教宗，以为在自己跟教宗交谈的全部对话之中，没有任何一句话的情感波动能比得过“有趣的场面”这样一个描述。
&esp;&esp;只不过，太阳教廷终究拥有一位神的庇佑。这可是货真价实、能够彰显力量的神明。凯瑟琳客观地衡量自己与【太阳】的力量对比，只觉得这是萤火与大日的差距。
&esp;&esp;“但菲尔丁家族向来将自己神秘侧的那部分藏得很深，他们多年来都一直营造着自己上流贵族的形象，并且也得到了广泛的认可。克里斯琴曾经出现过多位出身菲尔丁的市长，这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esp;&esp;但年轻人天真一些也未尝不好。老教宗又想。人们终究喜欢天真善良的人，从来如此。
&esp;&esp;“一部分自然是那些贵族群体中常见的事情，骄奢淫逸、无恶不作。”老教宗淡淡说，“还有一部分……或许与佞神有关。”
&esp;&esp;其实贵族与佞神勾结的事情并不罕见。要说是贵族与图雅勾结，这听起来是不是十分合情合理了？
&esp;&esp;譬如朱厄尔·伯里之前的那位老骑士，就是个迂腐刻板、仁慈到杀了人也要为死者阖上双眸的人。
&esp;&esp;“当然，我们未必要对付菲尔丁家族，只是能掌握这份证据，让我们立于不败之地，这自然是最好的。”
&esp;&esp;凯瑟琳微怔，不禁问：“谁？”
&esp;&esp;“或许乔纳森·哈特真的有办法混进那场宴会，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公开菲尔丁家族的犯罪证据呢？”想到这里，老教宗那双苍老的眼眸，竟然也泛起了几丝兴味，“那可真是有趣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