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何其之多(2/3)

    &esp;&esp;……谢兰和……雾兰。

    &esp;&esp;所以谢兰是谢兰，而雾兰只是雾兰。

    &esp;&esp;神明将人世作为锚点。

    &esp;&esp;为什么雾兰是雾兰？为什么雾兰的名字来自于“谢兰”？

    &esp;&esp;……是了，【海镜】甚至倒映了【太阳】！为什么祂不能倒映谢兰？杜尔米以为自己早该想到的，他甚至亲眼目睹过白橡木号的水手学徒为海面所倒映的景象！

    &esp;&esp;为什么谢兰与雾兰隔海相对？

    &esp;&esp;阿德琳·弗尼瓦尔因为这个理由而远渡重洋、抵达谢兰，用终生去追逐一个谜题、一个答案——她用了一生的时间，去寻找雾兰的来处。

    &esp;&esp;海洋。

    &esp;&esp;可是，毫无疑问的是，其余三位神明所拥有的“后来的”力量，都是与整个世界相关的。那才是祂们的锚点——而杜尔米的确知道，一切锚点都位于凡俗世界，因为真理侧才是更为稳固与坚实的那一侧。

    &esp;&esp;杜尔米甚至想起了一件更遥远的事情，是伯纳德·克拉姆与他讲解“雾兰”名字的来源。

    &esp;&esp;而真相已经摆在他的面前，他只是视而不见。

    &esp;&esp;——而你曾经这样跟镜匠说，杜尔米，你曾经跟镜匠说：破碎的镜子将会是无比锋利的。

    &esp;&esp;人们将赫米什王朝留下的、那些徘徊不去的怪物们，称为世界尽头的怪物。可是，那些怪物如今是徘徊在中轴附近，那恰恰是世界的中轴，怎么可能是世界的尽头？

    &esp;&esp;而这就是其中一个秘密。

    &esp;&esp;是海洋成为了镜子，使得谢兰在镜中倒映为雾兰。是为【海镜】。

    &esp;&esp;杜尔米几乎本能地颤栗了一下。他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他茫然地停下了。静谧的晚风吹拂着这片废墟，永恒不变的群星静默地凝望着他们。而他们相对无言。

    &esp;&esp;凡俗世界有什么能成为【海镜】的锚点？

    &esp;&esp;……几乎一瞬间，杜尔米觉得很多事情都能解释得通了。

    &esp;&esp;“我活了很久……亦或者说，我死了很久。”亚恩没有揭穿杜尔米的自欺欺人，他都已经提及【海镜】了，对吗？“那些更为古老的生灵都掌握着这个秘密，祂们只是静默不言。”

    &esp;&esp;“什么？你在跟我开玩笑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新的冷笑话？”他惊异而困惑地自言自语说，“这不可能吧。”

    &esp;&esp;突然一下子，杜尔米为自己的愚钝而懊恼起来。

    &esp;&esp;星星有“群星”，时光有“历史”，死亡有“白昼”，梦境有“钥匙”。

    &esp;&esp;——世界的最初，只有谢兰。

    &esp;&esp;可那确实是雾对面的谢兰。

    &esp;&esp;他说：“你早就知道？”他停了一下，然后不甘心地问，“等等，你确定我们在说同一件事情？”

    &esp;&esp;那就是确确实实的、真真切切的“倒映”！

    &esp;&esp;过了一会儿，杜尔米终于从混乱的思绪中找回一丝理智。

    &esp;&esp;从某种角度来说，亚恩的亡魂同样也是巨面者。从更遥远的时光开始，他便审视着这个世界、观察着这个世界，并且与其他巨面者一样，为某些秘密而静默不言。

    &esp;&esp;……可那确实是。

    &esp;&esp;那些更为古老的生灵们，祂们从无穷无尽的岁月起初便与这个世界共同生长。是时间积淀了祂们的生命。

    &esp;&esp;他总是笑话【海镜】的强迫症，是吗？他总是笑话。

    &esp;&esp;镜子。

    &esp;&esp;“因为这是一个不能言之于口的秘密。你不能打碎镜面，你不能让他们从镜中醒来。”

    &esp;&esp;……一切锚点都位于凡俗世界。

    &esp;&esp;亚恩的亡魂望着他，眸中或许有闪过些许的不忍。

    &esp;&esp;……是吗？

    &esp;&esp;杜尔米下意识闭了闭眼睛，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混乱的——近乎悲怆的——情绪，在他的心中升起。他简直不敢置信、他简直难以理解。可他的确已经意识到了，至少已经想到了那个可能。

    &esp;&esp;赫米什王朝最为核心的那十七座岛屿，差不多就位于如今中轴的位置。可是，既然当时的赫米什就能够跟谢兰互通有无，那赫米什怎么可能找不到雾兰的存在？

    &esp;&esp;为什么谢兰与雾兰流传着相同的神话？

    &esp;&esp;其二则是来自一群迷失的水手，他们在茫茫雾气中抵达了一座大陆。他们以为那是谢兰，后来才意识到那是一座新的大陆，便觉得那是“雾对面的谢兰”，于是就将其称作雾兰。

    &esp;&esp;祂们当然知道，世界的最初应当是什么样子。

    &esp;&esp;镜子。

    &esp;&esp;雾兰从不存在。

    &esp;&esp;“嘘——”亚恩的亡魂轻轻说，“不要说出口。”

    &esp;&esp;那是早已得知真相的人，对于未曾知晓真相的人的——怜悯。

    &esp;&esp;……【海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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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为什么？”

    &esp;&esp;镜子。

    &esp;&esp;他提到了两种说法，其一为“谢兰与雾兰隔雾相对”，因为当时的永世雾墙隔绝了人们对于海洋、对于雾兰的探索。

    &esp;&esp;可是……为什么……？

    &esp;&esp;镜子的力量，杜尔米同样也体会过。他会在无数面镜子之中穿梭来去，静静地望向镜子之外的繁复人间。

    &esp;&esp;【海镜】的锚点呢？

    &esp;&esp;在长久的停顿过后，在近乎窒息般的沉默过后，杜尔米才缓慢地接着说：“……在【海镜】成为【海镜】之前……”

    &esp;&esp;而海洋，也有“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