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请自来(2/2)
&esp;&esp;前往这些梦中之地最简单的办法，便是在凡世中身处这些地点。身处波尔普恩，那前往【乡】之后，就多半能抵达梦中的波尔普恩。
&esp;&esp;西岛居民的梦境未必能连成一片、变作地标，塔西娅只是试上一试。
&esp;&esp;“西城……自然是位于波尔普恩的西面。”
&esp;&esp;他无所谓这些虚名，西岛或是东城，有什么意义呢？只要能让布卢默家族唯一的继承人对他高看一眼，只要能让那无数的财富从这些大人物的指缝里漏一点给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esp;&esp;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了。卡利恩的表情略略扭曲，然后强压下所有的情绪，依旧恭恭敬敬地说：“阿莉森小姐，要是您想的话，我们自然可以为了您改名。”
&esp;&esp;“【白日梦】先生？！”
&esp;&esp;这般大的动静，自然也引来了岛上其余人的注意。但没人敢来冒犯生事，所有人只是隔着窗户或是门缝，静悄悄地瞧着他们前行的脚步。那些视线与目光，像是烟雾一般轻盈又细密地笼罩在他们身上。
&esp;&esp;既然卡利恩·伯恩赛德有求于布卢默家族，那他还不用上最好的安排？
&esp;&esp;“它甚至位于森罗海的东面！为什么不叫东城？”
&esp;&esp;西岛拥有一座大型城镇，以及附近的几个小型村落。那些村落居住的大部分人口都是西岛的原住民，而只有这座城镇才真正象征着西岛的繁荣。
&esp;&esp;他镇定自若，明明是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却从容得好像在场其他人才是客人一样。塔西娅正是被他这样自然的作态迷惑了，还以为他原本就在场，可她却突然望见了他那双幽深的、怪异的深绿色的眼睛。
&esp;&esp;阿莉森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起来。她笑嘻嘻地说：“好呀，我回去之后就跟爸爸说。”
&esp;&esp;虽然这间旅馆在西城一定算是十分豪华的了，但怎么看都比不上岛主府邸的客房，更别提旅馆服务员与岛主家仆的服侍差距了。塔西娅对这中间的差距没什么感觉，但她深知阿莉森在这方面可是非常挑剔的。
&esp;&esp;卡利恩正介绍着，阿莉森却嗤笑一声：“西城？西岛位于波尔普恩的西面，那么西城难道位于西岛的西面吗？”
&esp;&esp;塔西娅沉思片刻，眼见时间距离晚宴还有一阵，就先去锁了门，然后闭目去了【乡】。
&esp;&esp;梦中的波尔普恩便是这么来的。无数人梦见波尔普恩，无数人思念波尔普恩的大雨，于是那遥远深暗、空洞莫名的地方，就生长了一座梦中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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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她并不想深究。毕竟这是西岛与波尔普恩……不，是西岛与布卢默家族的商谈。她只是阿莉森·布卢默的“闺中密友”，不该参与到布卢默家族的正事之中。
&esp;&esp;宴会无非也就那些东西。暗藏桌下的机锋是不会摆在明面上的，西岛想要投靠布卢默家族，布卢默家族却对此不置可否；热络奉承、虚与委蛇、美食美酒的香气与飘飞洋溢的裙摆……如此世俗热情，让塔西娅差一点就忘了，梦中的西岛竟是一片荒芜。
&esp;&esp;二十年前，一个落魄又幸运的水手……
&esp;&esp;塔西娅的注意力不在宴会上，自然只能关注这些精巧花哨的小物。但只是她一个错眼的功夫，不知何时，宴会中央竟多出一位容貌英俊、面带兴味的青年。
&esp;&esp;塔西娅略有恍惚。她想，或许这才是西岛的真实面目。因为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匪夷所思的、屠戮无数性命的祭祀。在凡世，一切都如同正常的往昔；可在梦境，那场死亡终究存留了最后的痕迹。
&esp;&esp;即便在镇上，路面也多有泥泞，阿莉森自然很快又露出了不满的表情。卡利恩只好赔笑说：“也是来不及整修，您明白的……”
&esp;&esp;但她却真的望见了一座沉寂的岛屿。
&esp;&esp;塔西娅将行李放在旅馆的房间，细思之下，竟然有些意外。
&esp;&esp;通常而言，人们会时常梦见自己的家乡与故居。这些梦境在【乡】中生长，偶然之下便会连成一片、堆堆叠叠，形成一整个完整的、好似比照现实复刻出来的场景。
&esp;&esp;贵客初初抵达西岛，卡利恩自然也安排了晚宴。只是他没想到来的是阿莉森·布卢默，原本晚宴的安排自然有不少需要调整的地方，他匆忙将这一行人安排妥当，然后便请他们休息一阵，晚上的时候他来接他们去晚宴。
&esp;&esp;不过，如果知晓了地标，那么即便不身处波尔普恩，也可以在入梦之后主动前往。有些地方并不拥有一个凡世的对照之处，那么地标也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esp;&esp;人们延续了西岛这个称呼，就这个城镇称作“西城”。
&esp;&esp;看起来，这位表现得十足谄媚的岛主先生说不定还隐瞒着什么。塔西娅心想。
&esp;&esp;这里空无一人、房屋倾塌，荒僻得宛如死地。远处的海水都沉默得如同干涸，天边的太阳都枯萎得恰似熄灭。
&esp;&esp;随行者过来敲门，请她一同赴宴。塔西娅原本想拒绝，毕竟这一路海路加陆路，她也累得不行了。但想到那位行为略有怪异的岛主，塔西娅思考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
&esp;&esp;梦中之城的模样会随着人们的梦境变动而变动，有时候会垮塌、有时候会新生。常来【乡】的人总能熟悉几个地标，譬如梦中的波尔普恩、梦中废墟深处的图书馆等等。
&esp;&esp;她静静地望了片刻，然后轻叹了一口气，就重又睁开了眼睛。
&esp;&esp;在卡利恩的带领下，他们往定下的旅馆前进。
&esp;&esp;于是记忆突然地复苏了，她突兀地记起了此人的身份，还有随之而来的关于赫米什的隐约传闻。
&esp;&esp;她望见了梦中的西岛。
&esp;&esp;塔西娅挺想继续听的，但他们得去赴宴了。
&esp;&esp;卡利恩腹诽一番，但面上也是配合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esp;&esp;原本只是半透明略有光彩的花窗，如今也已经在夜色与灯光的共同照应之下，变成了五彩斑斓、光怪陆离的模样。
&esp;&esp;出发的时候，她听见旅馆里的其他人议论着港口新抵达的一艘船。似是颇具盛名，连岛上的居民都听闻过一些。
&esp;&esp;比起这个，她更在意的是……
&esp;&esp;她不经意间观察着宴会厅的一扇花窗玻璃。他们走来时，是一片天光；宴会开始时，是暮色沉沉；到了现在，就已经是夜色晦暗了。
&esp;&esp;她还以为这位卡利恩先生会将他们一行人安排在岛主的府邸之中，这才配得上布卢默家族贵客的身份。结果只是这样的旅馆？
&esp;&esp;只是那终究是梦境，仍旧是扭曲歪斜的。
&esp;&esp;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