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没头没尾(2/2)

    &esp;&esp;这一日外域光临之时，杜尔米再一次听见了人鱼的歌声。

    &esp;&esp;他吹起了口哨，觉得自己绝顶聪明。

    &esp;&esp;“什么？杜尔米哥哥，为什么要谢谢我呀？”

    &esp;&esp;杜尔米凝视着楼梯，凝视着白橡木号，或许也凝视着这片海洋。他遥想着那些秘密、那些往事，想到它们居然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混乱、扭曲、复杂的局面，不禁认为命运实在奇特。

    &esp;&esp;他正在自己的船舱里。他听了一会儿人鱼的歌声，似要沉醉其中，却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于是伸手拉开了一旁柜子的抽屉。多次的无功而返之后，他这回终于又瞧见了小说家的手稿。

    &esp;&esp;“谢谢你告诉我死期将至。”

    &esp;&esp;今天的小说家会写点什么呢？他好奇地想。

    &esp;&esp;无论赫米什沉于怎样的深海，那仍旧是【海镜】的力量范畴，仍旧是【海镜】的囊中之物。

    &esp;&esp;商人为什么要带一大堆金币出门？他当然可以说这是为了做生意，但现在已经有了银行，完全可以将钱存在银行里，等到了雾兰再去取出，身上只带少部分现金就足够。

    &esp;&esp;他问：“你爸爸不是商人吗？或许是生意上的事情吧。”

    &esp;&esp;杜尔米绝望地拍一拍杰瑞米的肩膀，然后说：“谢谢你，杰瑞米。”

    &esp;&esp;“才不是。”杰瑞米嘟嘟囔囔地反驳，“他现在在船上，根本不需要考虑什么生意吧？再说了，我都看到了，他带了好多好多金币……”

    &esp;&esp;“……就像是一个毛线球。”他认真地琢磨，“有人把线头藏在了最里面。外面的人找来找去，只会让这个球变得更乱。”

    &esp;&esp;即便不和好，年轻的孩子也不必参与进去。

    &esp;&esp;男孩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esp;&esp;杜尔米想了片刻，就爽快地甩了甩头。今天他思考的东西太多了，实在不像是他。

    &esp;&esp;“什么金币？”杜尔米怔了一下。

    &esp;&esp;况且，那是沉重的金币，谁会愿意带那么重的行李出远门呢？怪不得当初需要他们三个水手学徒一起帮忙搬行李。

    &esp;&esp;世界很大、问题很多。杜尔米决定攒一批问题之后就去问脑子先生。

    &esp;&esp;“当然没有。因为是杜尔米哥哥，所以我才会说的。”他可不是那么不懂事的孩子，“杜尔米哥哥都已经认识米洛啦！”

    &esp;&esp;“啊？”

    &esp;&esp;他往常不会这么想，往常他觉得自己思维简单、脑袋空空，整天骂骂外域就足够了。可他在森罗海多待上一日，就越是这么想、这么认定。

    &esp;&esp;现在他伸手扒拉这个毛线球，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抓住了那根线头。

    &esp;&esp;白橡木号的每个人都有问题、都有麻烦，只看他们什么时候暴露自己。

    &esp;&esp;杜尔米沉默片刻，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我就知道。”

    &esp;&esp;可海洋本是如此。孤独才是海洋永恒的鸣奏曲。

    &esp;&esp;杜尔米惊异地瞧着这孩子——怎么回事，你无聊你就想看你爸妈吵架啊？

    &esp;&esp;杰瑞米不明白杜尔米在想什么，他只是有点烦恼地说：“希望我爸妈别吵架了……虽然说，我也有点无聊。”

    &esp;&esp;杰瑞米点了点头，说：“那我回去跟米洛玩啦！”

    &esp;&esp;杜尔米现在想到赫米什就头大。他实在不敢想，倘若商人的金币来自赫米什……不至于吧？不可能吧？那可是克克从深海里捞起来的，商人一家虽然一直生活在利文斯通这个港口城市，但怎么能跟深海的赫米什扯上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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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万一那是赫米什的金币……

    &esp;&esp;在奈廷格尔的时候，他听见过人鱼的歌声；在罗伊岛，他再一次听见人鱼在歌唱。如今，在深海、在中轴，他又一次听闻人鱼的讯息。

    &esp;&esp;在短暂的混乱之后，白橡木号继续朝着中轴深处进发。几名学徒有点胆怯地嘀咕着，怀疑中轴是否永远是这幅冷清的场景，并且他们将在这样的鬼地方生活几个月之久。

    &esp;&esp;提及米洛，杜尔米的嘴角轻微抽了一下，他转而说：“好吧。你该回去了，杰瑞米，不然你父母会担心的。别管吵架的事情了，他们会和好的。”

    &esp;&esp;杰瑞米盯着看了一会儿，不确定地说：“有点像，但我也没仔细瞧过……可能不一样？”

    &esp;&esp;他很狐疑地看了看杜尔米，然后恍然大悟：“杜尔米哥哥，你是不是在说早上的事情？”

    &esp;&esp;瞧，白橡木号有这么多麻烦；整个世界也一样。

    &esp;&esp;杰瑞米压低了声音，跟杜尔米咬耳朵：“他们都当我是小孩子不懂事，但我知道，我爸爸出门根本不是为了做生意。他带了那么多金币，比家里的钱更多，为什么还要做生意呀？”

    &esp;&esp;“我就知道！”杜尔米盯着杰瑞米，语气微妙，“你们一家也是白橡木号的乘客，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

    &esp;&esp;人鱼、人鱼。这种诞生于神话、栖息于传说之中的异常生物，究竟象征着什么？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出现，每一次出现都象征着一次灾难与一缕希望？

    &esp;&esp;杰瑞米：“……”

    &esp;&esp;这么想着，杜尔米就不禁觉得……这世界可能就是个更大一点的白橡木号。

    &esp;&esp;然后他想起来，杰瑞米拥有【海镜】的力量。

    &esp;&esp;杜尔米琢磨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克克给他的金币。他直截了当地问：“长这样吗？”

    &esp;&esp;杜尔米摇了摇头，他不再提及更多，他转而问：“杰瑞米，金币的事情，你跟其他人说过吗？”

    &esp;&esp;……天啊。这破船眼瞅着是没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