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日月更替(2/2)

    &esp;&esp;因此，在这里瞧见什么样的船，杜尔米都不至于惊讶。

    &esp;&esp;【伪日】与【虚月】。

    &esp;&esp;这么一想，说不定这些人、这些船的出现，也不过是他的一场幻觉；说不定波尔普恩船长第一个踏足的就是罗伊岛，而不是埃洛特岛。是他疯了，而不是这个世界疯了。

    &esp;&esp;他们此刻的“生”，会是虚妄的吗？

    &esp;&esp;【虚月】的力量只是为他们营造出一种假象，而现实世界却从未向他们敞开怀抱吗？

    &esp;&esp;德里克拖着步子，走到了青年的面前。

    &esp;&esp;“这里……”德里克迟疑了一下，就说，“这里也存在着对于太阳的信仰，只是他们信奉了另外一个太阳。”

    &esp;&esp;于是他突然笑了起来，并且说：“你们不会也陷在了白雾之中吧？”

    &esp;&esp;德里克微怔。

    &esp;&esp;【太阳】与【伪日】。

    &esp;&esp;德里克困惑地望着对方。

    &esp;&esp;他只是在想，明天太阳升起之际，这支船队会不会也如同夜影一般消失呢？

    &esp;&esp;……等等，为什么他叫他“鱼头人先生”？

    &esp;&esp;于是这个神秘的青年闷闷地笑了一声，他语气轻快地说：“果真如此？可惜——”

    &esp;&esp;“罗伊岛有森罗协会的驻地，我们检查之后就能知晓结果。”

    &esp;&esp;杜尔米明白了这一点，却还是有点疑惑地望着鱼头人，因为这个名字如此特别，让他一下子就想到了另外一位神——【虚月】。恰巧，月亮的神名也同样是鱼头人先生告诉他的。

    &esp;&esp;白日梦先生却没理会他的疑惑，他朝着他们的船看了一眼，然后问：“那群人呢？”

    &esp;&esp;可惜那群白袍人没吃够苦头？

    &esp;&esp;……所以他才是一场【白日梦】，始终徘徊在生与死、虚与实的边沿。

    &esp;&esp;夜色已经彻底统治了这片海域，风声伴随着海浪一同摇曳，可人们永远无法真的捕捉一缕风。

    &esp;&esp;……这真的不是在嘲讽日月的虚伪吗？

    &esp;&esp;杜尔米歪过头，问：“但是你们真的活着出来了吗？”

    &esp;&esp;她杀了他，那他怎么还活着？哪怕不论这个，光是白日梦先生后面那句话，就足够太阳与月亮的信徒一起追杀他。

    &esp;&esp;“您看起来瘦了许多。”白日梦先生若有所思地说，“是因为海上发生了不少意外吗？”

    &esp;&esp;是的，这个青年是如何称呼自己的来着？

    &esp;&esp;杜尔米无辜地眨眼。他只是觉得自己疯了，所以得拉点同伙跟自己一块发疯。

    &esp;&esp;“……【伪日】。”鱼头人轻声说，就像是生怕惊扰那位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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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这么说着，德里克就突然明白了他在“可惜”什么。

    &esp;&esp;岛上的人们信仰太阳吗？

    &esp;&esp;日月同辉吗？

    &esp;&esp;白日的时候，德里克完全忘记了白日梦先生的存在；到了夜晚，直到他望见那双幽绿色的眼睛，他才终于回忆起当初发生的一切。那很不正常，可这个世界原本就不太正常。

    &esp;&esp;这显然是同一种信仰的不同分支，即为异端。怪不得岛上没有【太阳】的教堂。

    &esp;&esp;太阳是【太阳】，月亮却是【虚月】。大部分人们不会深究这些字眼儿，但熟悉佞神存在的森罗协会的员工们，却必须在意这个。

    &esp;&esp;鱼头人说的太阳不是那位神明【太阳】，而是天上的那个太阳。谢兰人在这方面的措辞会有一种微妙的区别，就好像他们说海洋的时候，大部分时候也未必指【海镜】。

    &esp;&esp;他知道，他轻信这种可能性的根本原因是因为……那是【虚月】。

    &esp;&esp;杜尔米一边想，一边转过身，凝视着树影幢幢之间光线忽明忽暗的城镇。月亮高悬空中，依旧静谧而清冷地遥望着人世。祂这般置身事外，就好像湖中的月影一样一触即碎。

    &esp;&esp;德里克迟疑了一下，然后回答：“是的，那困住我们许久。最后，甚至是那位……【虚月】的信徒，那位女士，救了我们。”

    &esp;&esp;可惜什么？

    &esp;&esp;他瞧见对方幽绿色的眼睛里凝聚出深邃的、不怀好意的笑。对方说：“你们真的活着踏足了罗伊岛，而不是偷偷在梦中怀恋生的温暖吗？”

    &esp;&esp;杜尔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esp;&esp;德里克哑口无言。

    &esp;&esp;杜尔米自言自语说：“我看见的却是月光洒落。”

    &esp;&esp;“……的确如此。”

    &esp;&esp;“另外一个太阳？”杜尔米惊异地问。

    &esp;&esp;太阳与【太阳】截然不同。

    &esp;&esp;“什么？”

    &esp;&esp;真稀奇。在白橡木号上，是太阳的信徒救了他们。在另外一条船上，却是月亮的信徒出手。

    &esp;&esp;但是，怎么会出现另外一个“太阳”？

    &esp;&esp;【白日梦】。

    &esp;&esp;他凝视着这支船队。夜幕之中，四条船都静谧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但并未像白橡木号那样，变成彻头彻尾的幽灵船。说到这个，他也未曾在外域见到随着白橡木号一同出航的“玛丽”与“珍妮”。

    &esp;&esp;德里克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请不要恶作剧了，白日梦先生。”

    &esp;&esp;杜尔米恍然大悟，嘀嘀咕咕地说：“原来还有这种用途。”他琢磨了一会儿，突然有点疑惑，“但这里怎么没有【太阳】的教堂？”

    &esp;&esp;德里克轻舒一口气，然后回答：“大部分时候，他们不会离开自己的客房。”

    &esp;&esp;“那群白袍的家伙。”白日梦先生愤愤不平地说，“那位女士上次竟然偷袭我，随随便便就杀了我，我哪里招惹她了？月亮的信徒应该向太阳的信徒学习！”

    &esp;&esp;德里克竟下意识屏息，心神俱震。他的目光下意识望向了他的同行者们，却发现其他人早已经走远，身影消失在树丛之中。空荡荡的港口只有他与白日梦先生，还有船。

    &esp;&esp;哪怕是杜尔米，他也知道太阳教廷的人们有多执着于传播【太阳】的光辉。欢愉群岛好歹也算是森罗海上有名的岛屿，居然没有太阳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