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2)

    她抬手，指尖隔着寸许，虚虚地碰了一下那道伤口。

    赵琮冷笑一声：“若非孟昭仪说起，朕还不知围场中藏着这种东西。”

    就算马蹄没有落在小腹上，落在身上任何一处，她都免不了受重伤。

    赵琮不明所以，孟令姝却是暗暗松了口气，她等的便是这个，面上她道：“划伤本宫的草有什么不妥吗？”

    孟令姝适时地开口，她看着赵琮，抬手摸了摸颈脖上的伤口，面上露出担忧来：“陛下，那臣妾会不会留疤？”

    今日是柔妃的马发了狂，来日若是陛下骑的马也染上含瑰草汁液，那后果不堪设想。

    章太医上前，躬身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颈脖上的伤口。

    孟令姝这才放了心似的，舒了口气：“那臣妾便放心了。”

    青禾吞吞吐吐起来。

    谁会拿自己的安危去做局，只为了毁旁人的一张脸？这代价未免太大了。

    即便赵琮待她与旁人不同，可她真的毁了容，满脸都是疤痕，她也不敢笃定，赵琮还会如现在这般待她。

    “此草有利有弊，其汁液可配伍其他药材入药，但若被其划伤，伤口便极难愈合，且容易留疤。”

    可马发狂这件事，终究有些解释不通。

    青禾：“娘娘……太医说，您伤及宫胞，日后……日后子嗣恐有妨碍。”

    他们去查那匹发狂的马时，下意识的只查了马的体内有没有被下药，却忽略了马身上的外伤。

    孟令姝点了点头，做出一副不适的模样：“臣妾用了太医给的药，还是疼得紧，想请太医再瞧一瞧。”

    应该是帐篷内的东西被摔完了，动静消停了。

    他看向章太医，章太医连忙道：“陛下放心，娘娘发现的早，伤口不深，只需换上对症的药，每日按时敷用，并不会留疤。臣这便去配药。”

    赵琮冷声换人：“路喜。”

    这是他们的疏忽，若陛下追究起来——

    后宫之中，恩宠与皮囊从来都是绑在一处的。

    路喜当场跪了下来：“奴才这就去查。”

    柔妃便微微舒了口气，没发现什么不对便好。

    她说着，看向章太医，“劳烦太医帮本宫再看看这伤。”

    他目光扫过章太医和孙太医，两人脊背都弯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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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妃猛地打断了她，她捂着小腹，几乎龇目欲裂，整个人都在发抖，“去叫太医来！快去！”

    等等，若非沈良媛那一撞，马蹄便要落在她身上了，那今日，难以有孕的不是柔妃，是她。

    孟令姝的后背蹿起一股凉意。

    那草是那样的锋利，她滚了两圈才停下，脸上定会布满狰狞的伤。

    “太医呢？开了药了吗？”

    不等赵琮吩咐，路喜就道：“奴才这就去取草来。”

    青禾不敢耽搁，跑出去出了帐篷去叫人。

    作者有话说：

    毕竟马背上坐着的是柔妃，马若发狂，第一个遭殃的便是她自己。

    青禾抓住柔妃的手，急急地道：“娘娘，太医说了，会尽全力为您调养身子，只是一时的，待养好了——”

    赵琮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围场内，为何会出现有毒的草？”

    柔妃一愣。

    她像是没听明白似的，定定地看着青禾，好半天才挤出声音来：“……你说什么？”

    孟令姝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目光从那道伤口移到自己的眉眼、鼻梁、嘴唇。

    若她没有护住呢？若她当时来不及抬手呢？

    这不正是柔妃的马？

    帐篷内安静得吓人，所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孟令姝一愣。

    孟令姝望着镜中那张脸，忽然出了一身冷汗，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去请陛下和太医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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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起身来，如实回话：“娘娘，伤口并无大碍，这药是促进愈合的，并不能止疼，待过两日结了痂，便不疼了。”

    片刻后，章太医和孙太医被匆匆请来，帐中便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声响，动静大得连旁边帐篷都听得一清二楚。

    路喜退下。

    性情大变，发狂暴走？

    片刻后，赵琮与章太医、孙太医齐齐赶到。

    孙太医也不敢断定，斟酌着道：“臣听娘娘方才所言，那草的叶子如同镰刀状，形态与臣所知的一种草药极为相似，那草名唤含瑰，多生于山林阴湿之地，叶缘有锯齿，汁液含微量毒素。”

    孟令姝一噎，她总不能说“我不想止疼我就是想找借口让你们过来”。

    若再偏上半寸，便到了下颌，若再往上偏一寸，便是脸颊了。

    赵琮一进来目光便落在她身上，见她面色尚好，才松了些神色，走到她身旁，开口问道：“怎么了？伤口疼得厉害？”

    所以，是为了毁容？

    孟令姝坐在铜镜前，看着镜中颈脖上和手上那道长长的血痕，怎么看怎么碍眼。

    孙太医神色骤然变，倏地抬起头，未等陛下开口，他就道：“陛下，娘娘，不知能否将那丛划破娘娘的草取来一观？”

    他话音刚落，章太医也反应过来了，连忙接过话头：“陛下，含瑰草还有一桩要紧之处，动物若误食其叶或沾染其汁液，便容易性情大变、发狂暴走。”

    孟令姝的手顿住了。

    她自己摔下马时，是用手护住了脸的。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状似不经意地偏过头，像是随口一提：“对了，陛下，那丛草大片大片的，叶子呈镰刀状，边缘全是细密的锯齿，轻轻一碰便能划出血来，在围场中未免太过危险了，不若让禁军将林中那些杂草全都清理了吧，免得日后再有人遭殃。”

    “陛下，娘娘，确认无误，这便正是含瑰草。”

    柔妃见她不答，心中一个咯噔，目光凌厉，撑着身子想要坐起：“说话！”

    往后……总还有别的机会。

    药已经敷上了，伤口周围微微泛红，但并无红肿发炎的迹象。

    她这样安慰自己，可小腹处传来的钝痛，她蹙着眉，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小腹，“本宫的小腹……怎么还这么疼？”

    赵琮目光落在她身上，那冷意便消融了几分。

    片刻后，草被取回，送到了两位太医手中，见到草的第一面，两位太医已经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