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2/3)

    男子眉眼温润，一身甲胄衬得身姿愈发英挺，躬身行礼的那一刻，声音沉稳依旧：“臣孟书昀，参见陛下，参见昭仪娘娘。”

    待再下銮驾，她的目光在禁军中寻去，几瞬后，牢牢锁着那道身影，眉头微蹙。

    十月至，午后长乐宫宫门传来动静，宫人通禀杨婉仪登门。

    左右，孟昭仪又不是什么祸国妖妃，陛下宠着点，也不关他们的事。

    之前也不是没有人进言过陛下专宠孟昭仪一人，但奈何陛下不听啊，且那些人无一例外，都被贬了。

    宝儿远远望见生母，初时尚有几分生疏怯意，却依稀记得些什么，并不躲闪，肯任由杨婉仪伸手牵住自己。

    不用他说，孟令姝也知道。

    赵琮出了正殿。

    看清陛下强硬的态度，谁敢再进言。

    若有一日，孟昭仪登上后位，帝后琴瑟和鸣，那就是好事了，更不能再说什么了。

    孟书昀自幼习武，走的是武举仕途，供职禁军。

    可赵琮闻言，却不置可否，只淡淡抬手，对着殿外候着的路喜沉声吩咐：“宣人进来。”

    赵琮缓步走上前，抬手指腹轻柔细细，一点点拭去女子脸颊滚烫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

    时序流转，天高云淡，转眼便踏入九月。

    她一身素色宫装，身后随行一众内侍宫女，人人手中捧着锦匣，皆是小公主宝儿的衣物玩物。

    当着孩子的面，杨婉仪语气温柔恳切，对着云容华微微屈膝一礼：“妹妹日夜照拂宝儿，悉心周全，姐姐心中感念不尽，往后不知可否容姐姐每日来长乐宫，陪宝儿小坐片刻，同她玩耍一番？”

    她敛去眼底的诧异，倚在赵琮身侧，任由他牵着自己前行，将那抹熟悉的身影归为醉后的幻影。

    大启禁军等级分明，权责各异，一部分是贴身随驾、护卫帝王安危的御前亲卫，日日伴于君侧，一部分则驻守京城四方城门，守卫皇城内外安稳，各司其职，互不干涉。

    可孟令姝此刻早已情难自抑，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下一瞬，一道熟悉至极的挺拔身影，缓步走入殿中。

    赵琮长臂稳稳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将人牢牢圈在怀中，微微俯身低头，迁就着她的姿态，让她吻得安稳轻松，毫无局促。

    离杨婉仪禁足之期越来越近，云容华心中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日夜惴惴难安。

    她语气轻淡，只当一场荒唐错觉。

    不是幻觉。

    孟令姝心头微疑，茫然抬眸，不知他所言何人。

    有能力去了江南做事，看陛下的态度，来日还能升回来，没能力的被贬去了偏远地方，若做不出政绩，应是回不来了。

    颐华宫内，宫人奉上醒酒汤。

    一定是醉了。

    晚风拂过，孟令姝头脑微微发沉，方才席间被各宫妃嫔、朝臣眷属轮番敬酒，浅饮数杯，此刻鬓间微热，眉眼染着一层淡淡的氤氲醉意。

    孟令姝一怔，没想到自己方才细微的失神，尽数被他收入眼底。

    赫然就是她方才以为、绝不可能出现在宫中的兄长。

    孟令姝鼻尖一酸，连忙追问出日日惦念的家事，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轻颤：“娘亲身子可还康健？爹爹近况可好？还有小妹。”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眉眼，熟悉的风骨。

    他目光静静落在妹妹身上，细细打量着她一身华贵宫装模样，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心疼。

    她微微仰头，不管不顾、胡乱地吻上他的唇角、下颌，吻得仓促又细碎，带着未干的湿意，笨拙又赤诚。

    赵琮松开牵着她的手，转头看向带着些慵懒醉态的女子，嗓音低沉温和，带着几分蓄意的温柔。

    孟令姝呆滞的点了点头。

    这样一想，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说，还能给孟昭仪和陛下留个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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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直至暮色深浓方才散去，赵琮携着孟令姝并肩离了广云台，乘銮驾回颐华宫。

    赵琮立在一旁，说了一声免礼，再低声对孟令姝道：“朕去净室沐浴，你与你兄长好好叙叙旧。”

    孟书昀望着眼前许久未见的妹妹，一如在家中那般，抬手轻轻抚了抚她乌黑的发髻。

    孟书昀温声应：“家中一切安好，我一个一个同你说。”

    好熟悉。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自行压了下去。

    兄长在宫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生怕云容华回绝，她又连忙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卑微退让：“只每日半个时辰，到点姐姐便即刻离去，绝不叨扰妹妹，更不多做逗留。”

    她浅浅垂眸道：“是姝儿喝多了，眼花看错了，方才瞧见一名禁军侍卫，身形极像家中兄长。”

    今年夏日温煦，并无灼人酷暑，殿内只置一鉴冰盆，丝丝凉意漫开，便足以消解闷热气闷。

    孟令姝浑身一僵，瞬间怔住，醉意褪去，眸中是难以置信的震颤，怔怔望着眼前人，一时失语。

    孟书昀极有分寸，不等赵琮开口，他就顺势请退，悄然退出殿外。

    原定下旨前往行宫避暑的计划搁置，六宫之人皆留于皇城之内。

    孟令姝已哭成了泪人。

    没有赵琮允准，他是罪臣之子，再不能回禁军任职。

    那人一身规整墨色禁军铠甲，身姿挺拔清隽，立于宫灯暗影之下，只露出半张侧脸，眉眼轮廓、骨相身形，竟与她的兄长一模一样。

    可单单一个侧脸、一截身段，孟令姝竟想不起对方究竟是谁。

    “是陛下特意下旨，召我重回宫中禁军任职。”他开口，为她解惑。

    ——

    熟悉的人影真切立在眼前，孟令姝竟一时失语，不知该从何问起。

    唇齿相缠的空隙里，他贴着她泛红的耳畔：“不急，姝儿，慢慢来。”

    殿门轻轻合上。

    两刻钟后，赵琮回到正殿。

    上了銮驾，帐幔垂下，她只能收回目光。

    “姝儿，方才宫外，你可是看见了熟人？”

    孟令姝轻轻晃了晃脑袋，眼睫轻颤，只当是酒意上头、心神恍惚，看错了人，生出了错觉。

    广云台外，走向銮驾之时，孟令姝目光随意一扫，禁军之中，有一人身形侧影骤然撞入眼底，令她脚步微微一顿。

    孟书昀从前是驻守京城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