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风凄凄(2/2)

    但这种话，比明目张胆的威胁更令人畏惧。

    收到消息后?，老夫人如遭雷击。

    终究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扭头看向萧照，即使遭遇这么大?的挫败，她神态依旧傲气。

    直到宸妃与皇后先后有喜。

    然而，那是个看起来很孱弱的男婴。

    她也不希望祖母为此继续自责。

    岁末，宫中开宴。

    而她又恰恰做了另一手打算——先帝隐约透露出宸妃一旦诞下皇子，便会即刻封这孩子为太子的意思，可这是无法保证的事情。

    “崔姑娘误会了，孤确实不需要你做什么。何况以孤的身份，想?要为孤效力的人数不胜数，就是你的夫婿在孤面前也得?低三?分——”他慢悠悠地说道，好似拿捏住了整个盛远伯府的命脉也只是一件无关?轻重的小事。

    但是她不能说。

    “所?以，您最后?做了是吗？”

    生前死后?，帝王都没有完成他立后?的承诺。

    崔知柔很想?不顾礼仪反唇相讥，但最后?只咬了咬牙根，拿萧照毫无办法。

    崔知柔紧紧盯着老夫人沧桑的脸，喉咙里的声?音被理智死死扼住。

    然而——

    但有了权贵出身的身份，皇后?依旧是皇后?，宸妃也依旧是宸妃。

    不久之后?，宸妃悲痛而亡，追赠皇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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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以“母亲”身份进宫陪伴宸妃生产的盛远伯夫人、如今的老夫人在见到那孩子时却感到了为难。

    先帝不欲他的太子流着世家的血，因而宸妃腹中的孩子被他寄予厚望。

    崔知柔看他半晌，柔声?地笑?起来:“是，是我?误会了。”

    盛远伯老夫人没有否认。

    “那么，宸妃诞下的皇子在何处？”

    盛远伯府的荣华系于?宸妃一身，但是帝王之爱如何一定能长?久，只有储君之位、未来的天?子之位才能为盛远伯府带来万世平安。

    这是一件喜事，却不一定是件好事。

    萧照放下一直被握在手中的玉珏，碧色莹莹，毫无杂瑕，倒映出堂中众人心思各异的面容。

    ——尽管他们同时失去了最大?的倚仗。

    老夫人混浊的眼?神闪了闪，陷入一段久远模糊的记忆，“那孩子被抱走后?不到半日，我?的心腹婢女就告诉我?，那孩子已经死了，我?不敢声?张，只能命人悄悄埋葬了他。”

    如高悬他们一家头上的利剑，不知何时就会斩下。

    “崔姑娘对崔老夫人孝心可嘉，乃闺阁典范。孤很期待下回宫中设宴时再见崔姑娘与老夫人。”

    盛远伯夫人犹豫自己要不要赌一把?。

    因为那孩子看起来太过虚弱，不像能在宫中安然长?大?的模样。

    虽然宸妃的孩子死了，但太子还在。

    “世子手中握着我?一家这么大?的把?柄，是希望利用它来做些什么呢？”

    不过是如此罢了。

    如果宸妃诞下一位公主，盛远伯夫人马上会用另一个刚出生的男婴换走公主。

    ——岁暮尽，乾坤气象将?新。

    崔知柔低声?道。

    她想?告诉祖母，那被替换的孩子没有死，还即将?被姜氏推上人前。

    祖母年事已高，未必还能接受得?了这么大?的真相冲击。

    萧照支颌微微而笑?，“孤这种不涉朝堂斗争的闲散之人，需要差遣崔姑娘做什么？孤只是好心来提醒你一下罢了。”

    为此，盛远伯夫人早早买通了宫人。

    崔知柔的脸色很不好，因为这意味着他们之前在崔栖身上的全部谋划都将?是无用功。

    “这里并无外人，世子不妨直言就是了。”

    富贵迷人眼?。

    一个暮春的午后?，太子落水夭亡。帝与宸妃大?悲。

    东风放千花，火树照银灯。九微灯耀照残夜长?河，宫娥舞袖迤逦，玉漏银壶相催。

    “崔大?姑娘，孤素来与人为善，即使你祖母犯下的是足以诛九族的大?错，选择的权利也依旧在你自己手中。”

    “但听世子差遣。”

    但她心中也莫名松了一口气，至少，两个孩子都死了，就不用再担心身世被揭穿的那一日。

    正因为如此，老夫人一直庆幸自己的抉择。

    朱红宫门?次第开，侍女金盘捧出。

    做下的事情终究会留下痕迹，掩藏地底的真相不会因逝者死亡就被彻底遗忘。

    是夜，冠盖满京华。

    换作她当时在那样的情况下，也未必能够做出更理智的选择。

    直到今日。

    果然，那是个男孩。

    萧照居高临下，他并不咄咄逼人，但他在这里就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