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请掉头(2/2)

    “嘿嘿，也不是好像，”收银员被戳穿后变得更加不好意思，但还是挠挠头，承认道，“我记得这位小哥应该是一个月前来过？当时还跟我打听事情呢。”

    姜徕又问：“那落仙村附近是不是有个什么疗养院啊？”

    收银员做贼心虚般左右看了一圈，压低声音说：“说来话长，总之以前听人讲说，落仙村的人都有怪病，虽然不是人人都有，但就是治不好，而且一发作起来特别可怕。还有跑长途的司机说，落仙村附近的那片山也不对，会碰上无头鬼拦路，怎么绕都绕不出去，所以大家慢慢的都不往那边走。”

    雨从天上吹落，姜徕和周惟安站在屋檐下，脚边是溅起的连片水花。

    “怪病”这个词令姜徕心一跳，记起了当时在被关在疗养院时隐约听见过的对话。

    显而易见，不可能有能掉头的地方。

    姜徕想到周惟安当时是一个人开车去的落仙村，八个小时的路程，估计也在沿途的服务站停下来歇过，于是便用开玩笑的语气问说：“怎么了？你们认识啊。”

    好在距离没有远很多，也就多了四十分钟的车程。

    姜徕知道自己好看，也已经习惯了被注视，这使得他能分辨出落在身上的视线究竟是单纯因为爱美而多看了两眼，还是有别的暧昧心思，又或者暗藏别的情绪。

    随着他们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四周也渐渐被高耸的群山包围。

    姜徕觉得自己的心用力跳了两下。

    高速上除了他们再也见不到别的车辆。

    果然，收银员有些尴尬地回答说：“不认识，只是好像有点眼熟。”

    “哦，”姜徕说着一愣，“那你干嘛要在刘卫青面前现形？”

    是张学友的《只有你不知道》。

    电子门铃叮咚响了一声，说欢迎下次再来。

    “前方500米请掉头，驶下高速公路。”手机导航自带的电子女声响起。

    “你这个样子，落仙村的人也会认出来吧？”刚刚的事提醒了姜徕。

    姜徕把音乐切掉，换成了电台广播。

    收银员的脸色一变，跟吃了苍蝇似的，半晌，说：“哎哟这个我不清楚，但我劝你们要是往那边走，还是小心点。能不去就不去。”

    熟悉的旋律伴着雨水敲打车顶的轰鸣流淌。

    “他说要去落仙村，跟我打听那儿的情况，我问他怎么去那么偏僻的地方，他说去搞研究还是勘测啥的，”收银员又看了看周惟安，见那人无动于衷没有接话的意思，就说，“刚才本来想跟他打个招呼、聊两句的，但我看他好像不记得，就算了。”

    “请掉头。”

    “也不算附近吧。”收银员像是嫌晦气，摇头否认。

    一股不安涌上姜徕心头。

    电台主持人谈天说笑的声音传来。偶尔插播的简短广告被轰鸣的雨压着。

    这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且不说高速没办法掉头，他敢肯定他们目前的方向是对的，没有任何掉头的理由。但姜徕还是略微放慢了车速，同时将视线投向车外的雨雾。

    他们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顺便给车重新加满了油。付款的时候，姜徕留意到店员的眼神似乎有些异样。

    再次回到驾驶位的姜徕闻言，打开手机导航。

    “听你这么说，你老家也在那附近？”他问。

    “请掉头。”

    凡是见过周惟安的脸，应该都不至于忘记。就算一时间不记得了，再见到肯定也会想起来。

    “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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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刚刚收银员的那一眼主体似乎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周惟安。

    周惟安一怔，然后就看姜徕扭头对他笑了一下，接着整个人靠过来，挨在他身上，说：“我眯一会儿。”

    姜徕有点受不了这种气氛，拿出手机捣鼓半天，终于连上了车的蓝牙。

    第五个小时出头，他们停靠在第二个加油站服务区。

    姜徕眉头一皱。

    “请掉头。”

    原本规划的路线是走新国道，穿山隧道直接就能到离落仙村最近的县城，但现在他们只能绕之前的老国道。

    雨越下越大。

    这个形容让姜徕想到那条疗养院探险视频的评论。“怎么邪门？”他追问。

    收银员顿时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哎，我说落仙村那地方邪门呢！”

    高速上来来往往都没看见多少人和车，他看看周围冷清的服务区，偏头吻上了周惟安的唇。

    气氛突然沉默下来。

    “好像？”姜徕反问。

    “不好意思，他搞勘测的时候被石头砸到脑袋，有点记不住事儿了。”姜徕撒了个谎。

    然而，导航的电子女声却在这时再次开口：“请掉头。驶下高速公路。”

    周惟安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那双漂亮的眼睛湿漉漉的。他伸手替姜徕拈掉了落下的眼睫毛，然后说：“我不想让他们看见，他们就看不见。”

    他们身体紧紧依靠着，在不起眼的地方，姜徕悄悄抬起尾指，勾住了周惟安的尾指。

    “因为不想别人再把你当疯子。”也想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

    “有几个司机跟我说，这段时间雨下得太多了，导致山体滑坡，我们原来要走的路被封了，得绕路走。”刘卫青面带愁容坐进车里，带回一个坏消息。

    连绵的雨水倾斜而下，在地上又砸碎成千千万万更细小的水珠，令前路被一片灰蒙的水雾遮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