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喜欢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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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坎永叔打电话告诉幼云,她定做的傣刀打好了,要她中午过来取。
&esp;&esp;她是被一通电话震醒的。
&esp;&esp;蒋慕和:“喜欢吗?”
&esp;&esp;坎永叔帮她把刀挂好,笑着说:“它真配你,我们傣家姑娘一定要有一把好刀,女子佩刀最潇洒了!”
&esp;&esp;傣刀有大有小,多为弧形刃,材质轻便,很适合山林地区生产劳作。但傣刀制作不易,非常考验匠人的功夫和耐力,这是个又脏又累的体力活。
&esp;&esp;“谢谢叔。”
&esp;&esp;所以整个两周的时间,幼云和村里其他工作人员都在忙这个事,通宵写方案,和村里所有商铺提前打招呼,还要修整坏了的院墙、地砖、房瓦、道路等,总之,每天忙得晕头转向。
&esp;&esp;幼云打了个“喜欢”,想想又撤了。觉得这样回人家有点暧昧。
&esp;&esp;“嗨!”他打招呼,声音略哑,黑色t恤扎进白亚麻长裤,一如既往的利落。
&esp;&esp;自己这才想起那次在雨林,他用刀借力爬上来,说刀刃磨损了,要赔她一把。因她并不在乎这些,所以早把他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esp;&esp;幼云盯着聊天界面发笑,回一个:“傣刀?”
&esp;&esp;蒋慕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背靠那辆黑色越野车,环着手臂,用同样的笑容,看着她。
&esp;&esp;“不用了,您的手艺我还信不过吗?可……这真是给我的?”幼云还是不太确定。
&esp;&esp;千锤百炼,方出好刀。
&esp;&esp;幼云轻轻抚摸刀鞘,像认识一个新朋友。
&esp;&esp;原来是他送的!
&esp;&esp;“要不要试试?”坎永叔问。
&esp;&esp;幼云迟钝,神经触电般,豁然开朗。
&esp;&esp;“不可能搞错的!我岩坎永最讲信用了,你是没亲自定,但有人为你定啦!”坎永叔说。
&esp;&esp;泼水节过后的一周,村里接到上级通知,说县里主管经济的副县长要来视察工作。因曼勒村在近两年的居民收入上持续增加,副县长要考察下村里的发展模式,以便推广。
&esp;&esp;幼云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抽出刀,用相机拍出它锋利的样子,发给他。这刀在照片里显得十分凶猛。
&esp;&esp;幼云一头雾水,自己没有定过刀吧?而且手头有一把,没有必要买新的,难不成是自己忙晕了忘记这件事了?
&esp;&esp;哈!
&esp;&esp;也许她是无意识的,因为她不知道,此时此刻,自己脸上的笑容如盛开的鸡蛋花。
&esp;&esp;“路过?”
&esp;&esp;她大脑空白,忙转过身背对他,不想让他发觉自己的尴尬与窘迫。
&esp;&esp;幼云一路只听见相机咔嚓咔嚓,大小干部聊得热络,烈日当空,晒得她晕眩,不过好在撑下来了。
&esp;&esp;“谁呀?”
&esp;&esp;幼云打开微信,一个久违的名字跳到了最上面:蒋慕和。
&esp;&esp;幼云一时心跳紊乱,相隔不远的两人,沐浴在日光中,时间仿佛静止了。
&esp;&esp;等到副县长一行人过来,幼云做完汇报,还要陪着去景点参观。副县长重点看了几个非遗传承的项目,体验了傣刀、傣锦的制作技法,还去了临近雨林的村子边缘,看了望天树、绞杀榕,最后在古井边为村民打水,走访了政府拨款修建的砖瓦傣楼住户……
&esp;&esp;梁幼云每次从坎永叔家附近经过时,都能听到那霹雳乓啷有节奏的锻造声。
&esp;&esp;但很快,她咬着下唇,转过来,小心问:“你怎么……在这?”
&esp;&esp;那边很快发过来:“嗯。”
&esp;&esp;坎永叔全名岩坎永,著名的非遗傣刀传承人。傣家人离不开傣刀,婚丧嫁娶、祭祀、防身、日常生活必不可少。傣刀更是傣族文化的一部分,象征着勇敢和力量。
&esp;&esp;就在这时,手机响了下。
&esp;&esp;真是头疼,随着年纪渐长,记忆力飞速下降,好可怕。
&esp;&esp;坎永叔从柜子抽出一把小巧精致的傣刀,木质刀鞘上还雕刻着傣族式样的花纹,头尾各用银条掐丝出几圈缎带,绑上彩色的细带子,用来挂在身上。
&esp;&esp;蒋慕和放下手臂,手抄裤兜,向她慢慢走过来:“嗯……路过。”
&esp;&esp;蒋慕和在她跟前站定,低头,也学她咬住下唇,又松开,叹气道:“好吧……我承认,我是来蹭饭的。”
&esp;&esp;他问:“东西收到了吗?”
&esp;&esp;来电的是村口种火龙果田的坎永叔。
&esp;&esp;坎永叔的工作坊就在他家竹楼一层,宽敞,明亮,四周没有围挡,几个工作台是陈旧的木桌,上面放着锻打的石台、锤子等工具,旁边灶火烧得旺,坎永叔用铁钳夹着已经打得很薄的刀片,放进火里来回烧。
&esp;&esp;总算熬到周末,她终于有时间好好休息,周五下班回家倒头就睡,一直睡到周六中午才醒。
&esp;&esp;“小梁书记来啦!”
&esp;&esp;坎永叔把刀从刀鞘抽出来,银光闪闪的利刃,照得幼云眯了下眼睛,确实好漂亮!
&esp;&esp;就在她抬头的一瞬,那美丽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esp;&esp;幼云不可思议地瞧着越来越近的男人,拆穿:“可不管是去勐腊还是景洪,曼勒村的路都是绕远的呀!”
&esp;&esp;那语气、那笑容让幼云浑身如起静电一般,毛发微微炸起,摩挲衣料。
&esp;&esp;“可是坎永叔,我不记得和您定过要做刀呀,您是不是搞错了?”幼云摸不着头脑。
&esp;&esp;“不知道,打电话定的,钱早早转了。”
&esp;&esp;坎永叔满脸皱纹,笑得开心,穿着一身土蓝色傣族衣裤,戴顶粗布八角帽,指着柜子那边做好的刀具说:“你的刀在那边,可漂亮了,跟我来。”
&esp;&esp;她慢悠悠从坎永叔家走出来,双手捧着手机,边走边低头看微信,思索着要怎么回他。
&esp;&esp;她在北京上大学、读研,又找到相对稳定的工作,这是她多年奋斗的成果,不说有多显赫,但起码对自己是一个交代,对家里的亲人也是,对母亲也是。出人头地,是她从小被灌输的理念。虽然,并没有人这么明确地要求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