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无明】(2/2)
&esp;&esp;孩子伸出手。
&esp;&esp;鹿云徊盯着那把剑：“裴照，它有何种能力？你可曾试过了？”
&esp;&esp;只是安静地伸出手，阳光骤然消退了。
&esp;&esp;“我真正的敌人是谁？”孩子昂起脸问，眼睛漆黑又明亮。
&esp;&esp;一轮一轮的光，落在裴月明的身上。
&esp;&esp;它们化作雾气消散。
&esp;&esp;鹿云徊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从今天起，绝不要再轻易拔出这把剑。”
&esp;&esp;孩子默默听着。
&esp;&esp;黑云盖在巨人身上，犹如一张张怪诞的裹尸布。
&esp;&esp;不单是锋利与强大，那是任何法则都不可违逆的绝对意志。
&esp;&esp;在裴月明的手中，黑狼眼里的红色狰狞，它咧开嘴，竟是笑了。
&esp;&esp;一把黑雾逸散的剑，凭空出现于手中。
&esp;&esp;它们的影子落在海面，沉甸甸的，随浪翻涌。
&esp;&esp;直到鹿云徊轻按住了孩子握剑的手腕：“……裴照，收起来吧。”
&esp;&esp;这一回，他会烧掉哪些珍贵的记忆？
&esp;&esp;渡鸦就这样望了几秒，然后扭头。似是感觉到主人的情绪，它轻轻蹭了蹭裴月明的肩窝。
&esp;&esp;鹿云徊一顿：“能骗得过那么多人？”
&esp;&esp;剑锋所向，万物皆亡。
&esp;&esp;大海一瞬沸腾。
&esp;&esp;整个世界被漆黑笼罩。巨人手中的太阳，拼尽全力燃烧，光芒却被黑暗死死压回。
&esp;&esp;鹿云徊说：“这世上从来没有，这种能无视一切规则的力量。它太霸道，暴露了绝没有好处。”
&esp;&esp;那黑剑握于手中。
&esp;&esp;思绪回到童年。
&esp;&esp;他想削弱【知识】，写下牵制星、月、日的仪式；他想哪怕自己死后，世人依旧有抗衡之力，于是写下诸多毁灭性的文字。
&esp;&esp;鹿云徊一愣：“哪种东西？”
&esp;&esp;与此同时，盘旋空中的鸦群也被拦腰截断，飞羽飘扬。
&esp;&esp;“影子。”裴月明回答。
&esp;&esp;风静了两秒，裴月明微微抬眼——
&esp;&esp;凌征和鹿云徊对视了一眼。
&esp;&esp;下一秒，影子斩断了它的头颅。
&esp;&esp;至深至暗，光是看见，便知它能一剑湮灭天光、斩落烈日。
&esp;&esp;三百多年后，裴月明站在咆哮的冰海正中。
&esp;&esp;有什么与【借影】不同的力量，正在蔓延。它更冰冷幽深，锋利到令空气都开始颤抖。
&esp;&esp;空中弥漫的文字，每一个都是他留下的。
&esp;&esp;黑剑消散，阳光重新落回庭院。
&esp;&esp;“都是操控影子，彼此也会有区别。”凌征努力让语气如常，“像我的【借影】就和它不同。它该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esp;&esp;鹿云徊叹气：“话虽如此，只怕很难藏得住。”
&esp;&esp;“裴照，”鹿云徊语气温和，“再给我们看看，你的法则吧。”
&esp;&esp;孩子不言，似是不解。
&esp;&esp;“影子。”孩子重复道，“它能杀死有影子的东西。”
&esp;&esp;一旁的凌征抹去额前的冷汗，也是讲：“你身世特殊，更要学会藏拙。包括能看见法则文字一事，也是能瞒就瞒。”
&esp;&esp;他已经不记得有多少年，没全力用出真正的法则了。
&esp;&esp;在它面前，黑暗覆盖了冰山，覆盖了汹涌的冰海。
&esp;&esp;当时心高气傲，总想探寻更多奥秘。
&esp;&esp;那一天，鹿云徊和凌征都在。他们站在庭院里，面前是那个寡言的孩子。
&esp;&esp;它们手捧光芒，手捧太阳。
&esp;&esp;鹿云徊的瞳孔一缩。
&esp;&esp;“去吧。”裴月明轻声道。
&esp;&esp;剑身上的雾气无声流转，庭院里的一切影子——树的影子、石阶的影子、他们三人的影子……就连极远处高山的影子，都在同一瞬朝剑尖微微弯曲。
&esp;&esp;“裴照肯定可以做到。”凌征说，“就算有人起疑心，也会归结于他天赋出众，与旁人不同。”
&esp;&esp;“所有。”他回答。
&esp;&esp;“不清楚也没关系，”鹿云徊摸了摸他的脑袋，“以后会慢慢弄明白。”
&esp;&esp;他留下的东西，铸就了辉主和飞升者，化作尖刀，刺向他最在乎的人。
&esp;&esp;影子在周身蔓延。冷风之中，渡鸦回头，看到漫天燃烧的血色荆棘。
&esp;&esp;裴月明微微垂首。
&esp;&esp;法则【无明】。
&esp;&esp;无数黑剑自高空天罚般坠落，贯穿巨人的脊椎！
&esp;&esp;也是命运。
&esp;&esp;迟邪到底天赋异禀，连这种失控般的力量，都能化为已有。
&esp;&esp;想找到觉醒法则的仪式，普通人亦有捍卫家乡的力量；想找到治愈百病的仪式，让鹿欢、让凌征、让所有人走到阳光下。
&esp;&esp;他认真看着孩子：“把它当作底牌，别让你真正的敌人知道。”
&esp;&esp;阳光都被冻结，四下死寂。
&esp;&esp;“学我的【借影】。”凌征说，“模仿它的全部。”
&esp;&esp;狼的头颅化作黑暗，缓缓流向天穹。
&esp;&esp;鹿云徊轻抚过他的头发，掌心很暖：“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esp;&esp;是抹杀。
&esp;&esp;裴月明说：“有影子的一切，都会死在剑下。”
&esp;&esp;孩子抬起墨黑的眼，默默看着他们。
&esp;&esp;凌征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这、这是什么法则？”
&esp;&esp;影狼来到裴月明的脚边，抬头看他。裴月明伸手，和平日一样温柔捧住它的脑袋。
&esp;&esp;如同朝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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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阳熄灭。巍峨的身影在同一瞬间轰然跪倒，膝盖砸进冰海，掀起百丈惊涛。
&esp;&esp;到头来，事与愿违，一错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