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柳月(2/3)

    &esp;&esp;唇枪舌剑，暗潮汹涌，争辩与沉默，坚守与妥协。他们评估风险，预选人手，模拟路线，一次次估算实施计划的可能性，艰难推进每一个环节。

    &esp;&esp;迟邪对此的评价言简意赅：“活该。”

    &esp;&esp;但他面上分毫不显，淡淡道：“看来，你很有自知之明。”

    &esp;&esp;直至即将拐过转角，贺长风才向后瞥去一眼。

    &esp;&esp;他既要负责白庭事务，又因为之前担任了皓城的指挥官，还有一堆后续工作，双重职责，忙到连轴转。

    &esp;&esp;再见面时，他一丝不苟的正装有了褶皱，发胶也维持不住发型的完美，几分凌乱。

    &esp;&esp;迟邪离得太近，他偏过脸。

    &esp;&esp;他倒也会累，可就算熬了通宵，补个觉醒来又精神抖擞的，好像无事发生。

    &esp;&esp;裴月明问：“他是文职？”

    &esp;&esp;裴月明：“……算了。”

    &esp;&esp;墙上的浮雕线条肃穆，抵着他的颧骨，几分冰凉。

    &esp;&esp;贺长风的目光在那两人身上停顿了一秒，随后，收回视线。

    &esp;&esp;残日，青苔，夜母与山谷……

    &esp;&esp;他在那日的会议上没有表态，可自散会后，关键环节的默许，资源的倾斜，明显倾向于支持迟邪的一方。

    &esp;&esp;四座城市还在重建，而其他区域也开始了高度戒备。

    &esp;&esp;迟邪私下和裴月明解释：“他最近的文书写太多了。”

    &esp;&esp;最近更是被腌入味了。

    &esp;&esp;他转身离开，迟邪在身后说：“现在放松多了嘛，以前抓个手腕，你浑身都绷着劲。”

    &esp;&esp;此后数日，从白庭到议会，都忙得不可开交。

    &esp;&esp;迟邪再次犹豫，皱眉看着他：“真要听实话吗？”

    &esp;&esp;“……你说。”

    &esp;&esp;“这借口找的也太敷衍了吧。”

    &esp;&esp;越写，浑身班味越重。

    &esp;&esp;“倒是你，手套都歪了。”迟邪似笑非笑，视线扫过自己敞开的领口，又落回裴月明身上，“这才跟我待了多久，就学会衣冠不整了？”

    &esp;&esp;在迟邪身边，裴月明见了几次方展策和林寂。那两人和周遭同僚一样，都有难掩的疲惫。

    &esp;&esp;他微微眯起眼，眸光闪烁，最终什么话也没说。

    &esp;&esp;某次散会后，贺长风率一众人走过，与裴月明迎面相遇。

    &esp;&esp;他抬头，平静摁下迟邪环在自己腰间的胳膊，转身要走。

    &esp;&esp;身后空空荡荡，光影斑驳。

    &esp;&esp;白庭的执行者也无半点空暇。

    &esp;&esp;那走廊尽头，迟邪正斜倚在墙边，笑着朝走近的裴月明说了句什么。而裴月明和他站到一起，眉目舒展了。

    &esp;&esp;裴月明某次看完他连续处理完三批紧急文件后，平静说：“迟邪，让你当首席是对的。别人做不来。”

    &esp;&esp;他说：“不过，裴长官，给你个忠告。”

    &esp;&esp;他不断推着金丝眼镜，浑身带着……难以言说的超低气压，连裴月明都注意到了。

    &esp;&esp;尤其是方展策。

    &esp;&esp;裴月明彻底不搭理他了。迟邪笑着几步跟上去，与他并肩。

    &esp;&esp;“是么？”他抬起脸，迎着迟邪的目光，用那种同样的轻巧语气，“那也留着，以后讲给你听。”

    &esp;&esp;他手腕一转：“倒是你——”

    &esp;&esp;裴月明的下颌线条绷得很紧：“……迟首席，你对调查员做出这种行为，合乎规范吗？”

    &esp;&esp;裴月明：“……”

    &esp;&esp;指节勾着手套的边缘，慢条斯理地向下一褪，把那一截褶皱抚平了。

    &esp;&esp;而严镇川也没好到哪里去。

    &esp;&esp;“你平时那样面无表情，其实也挺好的。”迟邪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最终居然难得委婉了，“以后，别对其他人那样挑眉。”

    &esp;&esp;“显然不合规。”不知怎么，迟邪的呼吸比平时要重几分，“所以，才更不该被人看见。”

    &esp;&esp;陈笑琳在物资与路线上步步紧逼，言辞犀利，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

    &esp;&esp;肌肤摩擦，裴月明猛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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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可手腕被一把攥住。

    &esp;&esp;“为什么？”

    &esp;&esp;会议接连不断，尘封的档案被反复调阅。

    &esp;&esp;迟邪的手掌扣上来，力道与往常不同，食指与中指探入他纯白手套松脱的边缘，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贴上了他的手心。

    &esp;&esp;据迟邪说，方展策在成为执行者前阅历丰富，当过风控分析师、当过书记员、当过公关、还当过会计。其中干会计的时候，险些把自己干进大牢，这才毅然决然做执行者。

    &esp;&esp;——但也因为他性格最为圆滑，老被迟邪拉去写报告。

    &esp;&esp;迟邪一笑，终于退后半步。阳光从拐角外斜斜切入，将他英俊的轮廓，镀上半边淡金。

    &esp;&esp;所有人当中，状态最好的大概是迟邪。

    &esp;&esp;印有太阳符号的标识被悄然撤换，连日常的天气预报中，都谨慎避免了相关字眼。

    &esp;&esp;裴月明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纯白布料下，被磨过的地方仿佛烫得发麻。

    &esp;&esp;而贺长风坐镇高台，每当争议陷入僵局，他开口，都直中要害。

    &esp;&esp;走到长廊尽头时，迟邪回头，望向裴月明来时的方向。

    &esp;&esp;脚步未停，手杖触地的声音回荡。

    &esp;&esp;年轻的调查员平静走过，而总会长也未曾侧目。

    &esp;&esp;裴月明闻言，竟也学着他方才的样子，极轻地挑了下眉梢，嘴角勾起弧度。

    &esp;&esp;那两根手指在手套内部，压着他掌心摩梭，而另外三指扣住腕骨，就这样将他整只手反按在墙面上。

    &esp;&esp;“严格来说，不算是。”迟邪回答，“只怪他太擅长这方面，不用可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