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骄傲与袒露(2/3)
&esp;&esp;——陈初天赋异禀，不缺赞美，于是总有几个瞬间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可在裴照面前，所有的骄傲形同虚设，从无一人敢自诩天才。
&esp;&esp;迟邪挑了挑眉，神情滴水不漏。
&esp;&esp;“你用法则跑遍了桐州，整个城市几百万的人口，数不清的建筑，有发现任何不对劲吗？”裴月明问，“没有异常能创造出这种级别的回忆。你心知肚明，不然也不会继续计划。”
&esp;&esp;那狼眸比鲜血还要红。
&esp;&esp;被击碎的腿骨，刺痛得越发狠厉。对于迟邪的原则，他当然有所耳闻，而且执行者也都会听这个人的。
&esp;&esp;裴月明穿过烟雾，站到迟邪的身边。
&esp;&esp;丝线散了。
&esp;&esp;这回唐书文彻底确信，执行者已经知道了太多，老实交代，才能赶快戴罪立功。
&esp;&esp;那两人，一个是神色冷硬、眼中毫无笑意，一个面无表情，红色的光扑在侧脸，时明时暗，像是黯淡的血。
&esp;&esp;烟尘缓缓在空中漂浮。电路断了，牢房的白炽灯熄灭，唯有警报灯的红色，透过浓重的烟墙闪烁。
&esp;&esp;在那些维系平衡的节点处，它轻轻一挑。
&esp;&esp;他如此平静，就连说谎也叫人无法质疑。
&esp;&esp;能够在如此短时间克制另一个陌生法则的人，这世界上并不多。他是其中之一。
&esp;&esp;迟邪冷声道：“代号呢？你肯定听过。”
&esp;&esp;裴月明不在乎。
&esp;&esp;影子为他挡住了坍塌的建筑。
&esp;&esp;迟邪率先出现了，在他面前蹲下：“看到陈初专门来送你一程，你还不清楚吗？你被抛弃了。”
&esp;&esp;昏暗光线中，唐书文拼命睁大眼睛，试图在他们脸上找出破绽。
&esp;&esp;但是……
&esp;&esp;紧接着，又是第二只第三只……蛛足尽断，他避无可避地，向身下沸腾的、饥饿的黑暗沉去。
&esp;&esp;“说你傲慢，是因为看轻的不止是我。”裴月明说，“要不是某个家伙放水，你连我都见不到。”
&esp;&esp;诚然，如陈初所想，体能是他的弱点。
&esp;&esp;都是调查员，有些名不经传，有些颇有名望。
&esp;&esp;——他终于是相信了这一出戏。
&esp;&esp;大半个身子没入阴影，蛛足的黑血喷在陈初的脸上。他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裴月明。
&esp;&esp;那里，唐书文正瑟瑟发抖。
&esp;&esp;迟邪陡然反应过来：“梦魇？”
&esp;&esp;他必须克制，才能撑过这个长夜。
&esp;&esp;唐书文瑟缩：“不，不对……他说了这是回忆，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
&esp;&esp;【审判】降临时分外张扬……充沛的体力，战鼓般的心跳，不知疲惫的斗志，迟邪是在尽情地、肆意地挥霍力量，并且知道，自己一定会赢。
&esp;&esp;每绷断一根蛛丝，所用的力量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也不少一毫。
&esp;&esp;裴月明语气淡淡的：“我和迟邪不同，不追求什么公正审判。”
&esp;&esp;【蛛行】编织出的罗网，确实吞噬了诸多影子。按照陈初的预想，这对裴月明威胁极大。
&esp;&esp;陈初陡然意识到，裴月明和迟邪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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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但这种程度的洞察力和操控力，真的是人类能做到的吗？
&esp;&esp;迟邪猛地看向裴月明。但裴月明只是转过身，走向了监区的最深处。
&esp;&esp;“咔嚓——！”
&esp;&esp;“陈初不是最后一个，还会有其他人来灭你的口。”迟邪的语调沉稳，“交代线索，我们会保护你。”
&esp;&esp;不在乎他，更不在乎他引以为傲的天赋。
&esp;&esp;陈初奋力抬头，却无法挣脱下沉的趋势。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那人让他去见裴照。
&esp;&esp;脚步声渐近，一个沉一个轻。
&esp;&esp;真正让人绝望的，并非这个。
&esp;&esp;唐书文猛然抬头：“你、你怎么……”
&esp;&esp;唐书文颤抖着：“桐州是第一步，下一个目标是、是永丰。”
&esp;&esp;阴影将陈初淹没。
&esp;&esp;“我刚好也管不住他。”迟邪嘴角微微一扬，“唐会长，你也知道我这个人的做派。提供信息，我保证你的安全，给你一个公平的结果。”
&esp;&esp;“永丰分会的季会长有问题。”唐书文咽了咽口水，不再犹豫，“那只老狐狸，没用真实身份和我联系过。我也就使了点手段查过去……还有还有，邺州的那个队长张悠然，肯定也和这事逃不了干系。你们、你们一定要严查他啊！”
&esp;&esp;可是没有。
&esp;&esp;裴月明的脸色依旧不好，呼吸快了两分。
&esp;&esp;那影鸦锐利的破风声还在耳畔，唐书文打了个寒战。
&esp;&esp;咬合声有力清晰，恶狼从影中探头，一口咬断了他背上的蛛足。
&esp;&esp;唐书文汗如雨下。
&esp;&esp;右腿的疼，猛地窜上神经。
&esp;&esp;他一口气报了四五个人名。
&esp;&esp;袭击规模较小，失踪数远不及桐州这次。时隔多年，恐怕只有他能脱口而出了。
&esp;&esp;唐书文的后背满是汗水，死咬住牙关。
&esp;&esp;但也仅此而已了。
&esp;&esp;可任凭蛛丝编得天花乱坠，影子毫不费力，找到了最薄弱之处。
&esp;&esp;25年前的永丰市，被异常生物“梦魇”袭击，也有人口失踪。
&esp;&esp;他是克制的。
&esp;&esp;数不清的节点同时被摧毁，数不清的巨网乱了，软绵绵地垂向彼此。
&esp;&esp;他会来找你！
&esp;&esp;“你真的相信么？”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esp;&esp;“……裴照！”陈初嘶吼，“‘他’知道你活着！总有一天‘他’会来……”
&esp;&esp;在不远处，迟邪抱臂，彬彬有礼地挑眉：“乐意效劳。”
&esp;&esp;数秒后，他开口：“我、我知道的真不多。你们可别失望。”
&esp;&esp;但裴月明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