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仿佛仿佛(3/3)

    &esp;&esp;也挺好。她想，比起灯火通明，这样的氛围也更让人有安全感。

    &esp;&esp;“想喝点什么吗？”她问陈漾。

    &esp;&esp;陈漾说：“白水。”

    &esp;&esp;姜棠给他倒了杯白水，坐到他对面。黑暗让两人的距离变得更近，她甚至有了种错觉，她仿佛听到了陈漾的心跳声。

    &esp;&esp;咚咚，咚咚。

    &esp;&esp;越跳越快。

    &esp;&esp;到后来她忽然意识到，这是她的心跳声，比她想象中还要更快，仿佛要跳出胸腔般的速度，在烛火中，让她的心事无所遁形。

    &esp;&esp;好在陈漾很快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姜棠。”

    &esp;&esp;姜棠看向他：“嗯？”

    &esp;&esp;陈漾问：“你觉得陈书林是个什么样的人？”

    &esp;&esp;姜棠犹豫了下。

    &esp;&esp;陈漾：“不用考虑我的感受。”

    &esp;&esp;“……好吧。”姜棠说：“在之前，我觉得他是个很和善、很热心、很温文尔雅的律师。因为他的连线帮助了很多人。后来你跟我说过他，我又觉得他在家庭中是个强硬、望子成龙的父亲。”

    &esp;&esp;“那今天吃完饭呢？”

    &esp;&esp;“今天吃饭，我觉得他风趣幽默，尊重女性，是个很绅士，很有风度的长辈。”姜棠说：“但是不管我怎么努力消解我对他的偏见，跟他相处的时候，我还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esp;&esp;姜棠本以为是因为陈漾对陈书林的抗拒，让她连带着对陈书林有偏见。但在今天的饭桌上，她完全推翻了之前的看法，却还是觉得不舒服。

    &esp;&esp;她总觉得，在陈书林彬彬有礼的笑容下，还有另外一层面具。

    &esp;&esp;又或许，是陈书林虽然温文尔雅，但言语和行动间总是带着掌控感，那种软性的掌控感让她想要逃离。

    &esp;&esp;陈漾点了点头。

    &esp;&esp;姜棠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的感受没有错，对吗？”

    &esp;&esp;陈漾没说话。

    &esp;&esp;姜棠的心口却酸涩了下，她的眼眶红了：“你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对吗？”

    &esp;&esp;陈漾垂下眼：“嗯。”

    &esp;&esp;泪水从眼眶里跌落。

    &esp;&esp;姜棠几乎喘不过气来，她完全无法想象，她这个成年人尚且需要理智、需要分析、需要认证才能确定她感到的不舒服。而陈漾竟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

    &esp;&esp;“他刚刚说你因为愤怒害了多少人，”姜棠急声问道：“是什么意思？”

    &esp;&esp;陈漾沉默了会儿。

    &esp;&esp;才开口：“小学的时候班级有活动，每人养只小鸡或者小鸭。我一直都想要个宠物，所以买回家的时候很开心。陈书林说我太皮，根本承担不了照顾小鸡的责任，我为了向他证明，我日夜不休地守着小鸡。”

    &esp;&esp;“但我当时太小了，实在困得不行，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他对我叹息摇头，说果然跟他想的一样，我就是个不负责任的孩子。”

    &esp;&esp;“我当时特别生气，我跟他大吵了一架跑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小鸡已经死了。”

    &esp;&esp;他往后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看他倒映在墙上巨大的影子，他不想让气氛太严肃，故作轻松：“陈书林教育我，如果不是我的愤怒，小鸡也不会死。”

    &esp;&esp;“后来我才知道，是他掐死了小鸡。”陈漾的语气冷了下来：“我跟很多人说，但没有人信我，他们说我是撒谎精，说我辜负了爸爸的期待。”

    &esp;&esp;姜棠说：“而且这样的事，在你的成长过程中随时都会发生，对吗？”

    &esp;&esp;陈漾没有说话。

    &esp;&esp;姜棠忽然想到在高二那年，陈漾很久没来上学后被请家长，他对陈书林吼的那声滚。

    &esp;&esp;她还误会了陈漾，因为在她的眼中，陈漾一向桀骜不驯，而陈书林在外界的形象永远温文尔雅，所以先入为主觉得肯定是陈漾的错。

    &esp;&esp;现在想想，陈书林的手段多高明多可怕。

    &esp;&esp;先用自己的方法逼疯对方，再指责对方是个疯子。

    &esp;&esp;怪不得陈漾不想她和陈书林有接触，怪不得陈漾在单元门口等着她，怪不得陈漾会质问她她对陈书林的态度。

    &esp;&esp;……陈漾把她划进了同一阵营。

    &esp;&esp;姜棠觉得心里软软的，她站起身想走到陈漾身边去，哪儿也不知道脚下突然被什么绊了一脚，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扑去。

    &esp;&esp;“姜棠！”

    &esp;&esp;陈漾眼疾手快地接住她，掌心护着她的后脑勺，两个人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停下的时候陈漾刚好压在她的身上。

    &esp;&esp;雪松的清冽变得极具有存在感，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她感受到陈漾的呼吸就在毫厘之间，压迫住她的心脏，让她的心头狂跳起来。

    &esp;&esp;血液上涌，她的脸瞬间红透了。

    &esp;&esp;余光里，她看到两人巨大的影子在墙壁上暧昧地交缠着，似乎在做这世间最亲密的事，她情不自禁地想到那天打游戏她听到的喘息声。

    &esp;&esp;似乎就在耳边，却更加悦耳动听。

    &esp;&esp;无处落脚的目光被陈漾攥住，她望进他眼睛里，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事实，她看见陈漾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在黑暗中放大，放大。

    &esp;&esp;他几乎要贴近她的鼻尖。

    &esp;&esp;仿佛一侧脸，他就会吻上她的唇。

    &esp;&esp;仿佛——

    &esp;&esp;却在这时，整个房间灯光大盛。

    &esp;&esp;来电了。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早不来晚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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