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肃清异端(2/2)
天使的无头身躯猛地站了起来！
一个巨大的肿瘤从背后鼓起，无头身躯不得不蜷缩起来，仿佛正承受着某种绝大的痛苦。
他把洞启之刃还给莱曼，莱曼也将无形之刃还给他。两个人无言地站在天使失去生气的身躯旁，仿佛在参加一场简陋又怪异的丧礼。
日食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太阳的光芒完全熄灭，日冕的最后一丝金边也被黑暗吞没。
无头的身躯开始抽搐、膨胀，仿佛一具呈现出巨人观的尸体。
教堂内陷入了坟墓一般的寂静。
明明已经没有羽翼了，他却仍旧能够飞行。他撞碎教堂的玻璃穹顶，朝已经变成墨色的天空飞去。
洞启之刃横斩而出，化作一道血色弧光，瞄准天使铠甲的脖颈接缝。
原本应是太阳所在的位置，只剩一个漆黑虚无的空洞。
“——两条脊椎！！”
随后，无头身躯向前倾倒，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仰着头，透过破碎的穹顶，天使的无头身躯就悬在那一方天宇的正中央。
为什么黑衣超凡者的匕首会出现在他手里？他们之间可以远程传递物品？交换武器又有什么意义？
他的动作暴烈而扭曲，像是被无数根看不见的丝线从地上拽起来的。脖颈断口处的血肉疯狂蠕动，似乎在试图长出什么东西！
莱曼歪了歪头：“你最好从现在开始思考，该怎么跟大家解释以圣座为首的圣职者全部死光，只有你一个活下来了。不然你可能会被当成凶手。”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不对——
紧接着莱曼穿过空间之门，现身于天使正后方，以无形之刃贯穿天使的胸膛！
艾瑟仰视着天穹，直到脖子都酸痛了。
艾瑟徒劳地张了张嘴：“好的……那你呢？”
天使发出一声含混的咆哮，想要再次虚化身体。但艾瑟没给他机会！
电光石火的瞬间，他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莱曼一把抓住艾瑟的衣领，将他往后拽去。
“那就是……安哥纳姆？”艾瑟瞠目结舌，只能怔愣地喃喃自语。
艾瑟又低头俯视天使的无头躯体，忽然发现了一处怪异的地方。天使脖颈平整的断口处，怎么好像有两条……
“当心，影子先生！那个天使，他有——”
他燃烧着白焰的眼窝死死盯向艾瑟。他终于意识到是哪里出错了。艾瑟白袍的前襟破了个大口，就好像有人用刀刃撕破了他的圣袍。可天使的白焰明明只会灼伤有生命的肉体凡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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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节椎骨都在咔嚓作响，骨节扭转变形，骨刺从两侧延展，椎骨之间的缝隙被黑色物质填满，最终化为一柄造型怪诞骇人的白色长剑。
圣剑从手中脱落，落地的瞬间化作弥散的漫天光点。六道光翼也在同一时刻失去了光芒，片片碎裂，如灰烬四散而去。
他看见影子先生背过身，像是拿出了某种他看不见的书本，嘴里念念有词。
莱曼用行动回答了他。
爆开的肿瘤中展开六道漆黑的翅膀。和天使那洁白优美的光翼不同，这六道黑翼骨节扭曲，就像节肢动物的肢体，遮蔽了大半天宇。
他缓缓低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钻石铠甲莫名其妙出现一道裂缝，甲片边缘化作血肉，疯狂蠕动，想要填补空缺，却无济于事。
“那就是真正的圣裁之锤？！”
下一刻，天使突然全身剧震！
莱曼转向他：“艾瑟，你现在是教会位阶最高的圣职者，你去指挥圣城的百姓避难！”
“所以，这就结束了吗？”艾瑟不安地问，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容易就解决。
我本来就是凶手……之一。艾瑟无语地想。但是今天之后，也没有人能制裁我了。
可此时此刻，他手中的剑柄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把猩红色的匕首。
天使的无头之身摇晃了一下，膝盖好像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物理地跪倒在地。
他钻石般璀璨的甲胄染上了漆黑的颜色，变成了某种滴着脓液的腐烂鳞片。
随着一声闷响，肿瘤猛地炸开，黏腻腥臭的黑色液体如雨点般四溅，落在圣城建筑的屋顶上。只听见“嘶嘶”声音，屋顶的瓦片冒起浓烟，竟被腐蚀出一个个孔洞！
因为他被烧得皮开肉绽，加之火焰干扰视线，天使根本没有发现他多了一条伤口。
安哥纳姆的黑色利爪刺入自己后背，抓住了什么，然后猛然向外拔出。
“这就是与真神敌对的下——”
“奇怪，任务没完成。还没死透吗？”
有一把无形的剑刃从背后刺穿了他！
就在几秒钟前，艾瑟还握着空剑柄，向他斩出无形之刃。
莱曼倒抽一口冷气。这把脊骨长剑他曾见过，在大团长安多内拉的记忆中！当安多内拉还是骑士侍从的时候，曾亲眼目睹圣座御驾亲征。当时圣座在战场上使用的武器就是……
——是瞬间传送吗？！
从断颈处，黑色的物质像岩浆一般喷涌而出，在空中凝结塑形，逐渐形成了一颗新的头颅。
天使那戴着银盔的头颅高高飞起！
艾瑟站在天使的尸体旁，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他身上的圣火灼伤正在缓缓愈合，新生的皮肤在焦黑的躯体上蔓延，覆盖了狰狞的疤痕。
天空中的天使——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之为天使了，应该说是“黑色黎明”安哥纳姆，缓缓举起右手，伸向自己的后背。
他幽影一般的身体腾空而起，化作一颗漆黑的彗星，从破碎的穹顶一跃而出。残破的黑色斗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犹如寒鸦张开羽翼。
几乎在同一刻，天使的身躯冲天而起。
玻璃碎片如暴雨般倾盆而下。艾瑟本能地护住头部，莱曼却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沐浴着玻璃碎屑的暴雨。
轰——
那是一颗没有五官、没有起伏，只有一片漆黑的头颅。在头颅中央，某种发着红光的器官正在跳动，像一颗没有瞳仁的眼球，又像一颗暴露在体外的心脏。
两团白色火焰在空中翻滚。当银盔划着抛物线，砰的一声落地时，火焰已然熄灭了。这时艾瑟才看清，银盔之下竟然空无一物。
他明明已经把那名幽影超凡者击飞了，他不应该这么快就回得来。这里难道还埋伏着第三个敌人？
“人被杀就会死，果然是世间真理。”他自言自语。
艾瑟在被烈火吞噬的时候，就和同伴交换了武器，用洞启之刃剖开了自己的身体，以自己为祭品，为莱曼打开了空间之门！
无数条纠缠扭曲的黑线从黑色空洞中蔓延而出。它们像嗜血的藤蔓一般争先恐后涌向天使的身躯，从他身上的每个缝隙间钻了进去。
令人作呕的血肉撕裂声响彻天空。一根苍白的脊椎骨被它从自己的体内抽了出来。
莱曼踢了一脚天使的尸体。钻石铠甲哐当哐当直响。
艾瑟沉默了片刻。影子先生时不时就会发表一些奇谈怪论，他已经习惯了。这跟他对影子先生的第一印象很不一样。他本来以为这位资深使徒是高冷前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