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赎罪券(2/3)
一个正在玩纸牌的男人见他们走进来，难以置信道：“都病成这样了还要来逛窑子，这世界真是完蛋了！”
艾瑟无言以对。当然了，他想，摩尔塔利亚当然有拂晓之神的信徒，虽然数量并不多。否则圣国也不会打出什么“解救水深火热之中的信徒”的旗号。
现在艾瑟不光身上疼痛，脸也开始疼了。康拉德照顾他非常热心，但是手法委实拙劣。在第三次康拉德给他喂汤时把热汤洒在他胸口之后，艾瑟决定忍着痛楚自己喝，否则他在填饱肚子之前，会首先被汤淹死。
“这是什么？”艾瑟震惊地问。
这两个人救他，是因为他们同为教内兄弟姐妹的缘故吗？可他们以为他是圣国的逃兵，是背叛了信仰之战的懦夫，为什么还要庇护他？
艾瑟躺在床上，清晰地听见英格丽德高亢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她无差别地羞辱着男人的父母、配偶、兄弟姐妹、从来没出生过的后代、已经作古多年的祖先、家里的家畜和宠物……措辞之丰富多彩令人仿佛上了一堂别开生面的修辞课。客人们爆出惊天动地的狂笑，旅馆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最终，他还是绝望地穿上了那条长裙，让英格丽德给往他脸上糊上了致死量的化妆品。英格丽德给他盖上毛毯，只露出半张脸，嘱咐他装得虚弱一点儿。艾瑟不需要装，他已经很虚弱了。
马车停了下来。英格丽德打开车门，一缕夕暮的阳光照在艾瑟脸上。
“我们这里没人管绷带叫衣服！”
“你把赎罪券挂在店门口？”艾瑟怔怔道。
英格丽德立刻暴怒地辱骂起男人来。科内利斯无奈地丢下她，喃喃自语着艾瑟听不懂的摩尔塔利亚方言，把受伤的审判官搀扶到楼上，安置在一间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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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谢尔的红发在他眼前闪耀，宛如烙印在了他的眼底。可那样飘扬夺目的红色，再也不会有了。
半晌，他才缓慢地问：“你为什么会有赎罪券？”
“脱女人的难道就行了？！而且他身上根本就没穿衣服啊！”科内利斯怒吼。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真的伤疤？”
“摩尔塔利亚也有拂晓之神信徒，你问的什么怪问题。”
若真是如此，那拂晓之神还真是一位喜爱恶作剧的神……
“你是拂晓之神的信徒？”
“抱歉，先生，英格丽德的化妆技术实在高超，这道伤疤惟妙惟肖，根本擦不掉啊！”男孩懊恼地喊道。
艾瑟无助地翕动着嘴唇，好像一条搁浅在沙滩上的倒霉的鱼。
她和科内利斯一起把艾瑟搀扶下车。艾瑟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挂在他俩身上。他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狼狈过。若在以往，这肯定让他自觉羞耻。但是经历过被迫女装之后，他自尊的底线不知不觉降低了很多。
男孩眯起眼睛审度着艾瑟，喜出望外：“哦！真的是耶！我还以为自己的手法不行了！”
康拉德给他送来早餐，艾瑟婉拒了他的好意，坚持自己动手。被面包噎死的概率不为零，但在康拉德手里，会无限趋近于一百。
“对啊。圣国人看到之后，就不会骚扰我们了吧。”科内利斯自信地点头。
眼前是一座朴素的旅馆。正门墙壁上挂着一个金光灿灿的相框。艾瑟被搀扶着走近，赫然发现相框里是一张绘有精美花纹的文书。
马车很轻松地便通过了哨卡，沿着埃夫勒河驶向七灯城。艾瑟听着汹涌轰鸣的流水声，思绪又被带回了他落水的那一刻。
马车驶过埃夫勒大桥。哨卡的士兵拦下了马车，只往车厢里扫了一眼就咒骂着跳开了。艾瑟听见科内利斯用谄媚的语气解释，他们的病人没治好，医生叫他们拉回去准备后事。士兵一脸嫌恶地吩咐他们把尸体就地火化，不要拉着传染源到处跑。
两个人架着艾瑟踉踉跄跄走进旅馆。一楼大厅里乌烟瘴气，一群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男男女女成群围坐在桌边，桌上堆着骰子、纸牌、筹码，当然还有金币。
“既然拂晓之神没有降临在我面前，一剑劈死我，说明祂认可我这个信徒，不是吗？”
“我给教堂捐钱了啊。”科内利斯耸耸肩。
“赎罪券。”科内利斯自然地回答。
“他不是穿着绷带吗？”
这地方绝对不是普通的旅馆。艾瑟觉得自己可能误入了什么犯罪组织的老巢，但是……管他呢。世界上最大的犯罪组织老巢就是曙光骑士团总部，而他出入那里不知道多少次了。其他的犯罪组织已经吓不到他了。
这下，兄妹俩都同时朝艾瑟投去古怪的眼神。
“审判官大人，我们到了。”
哪怕暂时委曲求全，蛰伏隐藏，也要活下去。绝不能被骑士团发现。必须想个办法联络审判庭。还有其他审判官也被派遣来和骑士团协同作战，如果先被他们保护起来，也许……
有一瞬间，他真想追随纳谢尔去了。但是这条命是纳谢尔用自己的性命换回来的，他绝不能浪费。
他在一楼大厅的摇骰子声和叫骂声中渐渐睡着了。奇妙的是，他竟然没有做梦。不论是好梦还是噩梦都没有打扰他的睡眠。当他再度睁开眼睛，已经天光大亮了。
艾瑟闭上眼睛，任由这对男女你来我往的争吵声在耳边回荡。他在落水之前，绝对想不到自己会沦落到这番境地。难道这就是拂晓之神对他的试炼吗？
科内利斯派了个名叫康拉德的小男孩来照看他。男孩用毛巾蘸水洗去了艾瑟脸上的化妆。不知为何，他搓揉得非常用力，简直要把艾瑟的五官都给搓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