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血色王庭(2/3)
然而就是这短短的一瞬，让王庭的形势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变化。
这血肉像极了树果中诞生的怪物。像是获得了滋养血肉的甘霖似的，它的体积以可怕的速度膨胀，沾满黏液的表面鼓起一个个巨大的肉瘤，从中挤出不断各种各样外形令人作呕的器官。
空中的莉薇娅露出一抹残忍轻蔑的冷笑。
“我所做的，也是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啊，尊敬的理事！”
“兰玛诺大人，想想办法吧！王庭已经乱成一团了！”那位经常和兰玛诺一唱一和的女性理事焦急道。
“好个绝妙的方法！要是写成论文，欧摩德大学没准会授予我一个荣誉学位呢！”
“这便是吾主的旨意！你们这个故步自封、食古不化的种族，已经没有必要存活了！”
兰玛诺剧烈地颤抖起来，脸庞一会儿泛红，一会儿发青。
暴怒的人群冲上前，却被卫士们轻轻松松压制住了。
陷入绝望的人们四处冲撞。婴儿的啼哭声和人们的哀嚎声混杂在一起，簌簌落下的血雨让每个人都染成暗红。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莉薇娅的衣领。银发少女眼睛一眯，打了响指，兰玛诺就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了一半，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重重撞在露台栏杆上。
说完，莉薇娅面带无比欢欣的笑容，向后一仰，怀抱圣物木盒，坠向地面。
圣树卫士的队长在队伍后方高声指挥。如果利恩在这里，就会认出他便是不久之前去难民营地招募人手的那名精灵战士。
银发和黑袍猎猎狂舞，让她看上去就像一只黑白相间的报死鸟。
兰玛诺呆呆地望着她越来越小的身影。一大群人从议事厅中涌出来，包围了他。
“闭嘴！”
众人安静了下来。兰玛诺整了整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视每一张面孔：“出动圣树守卫，镇压暴民！动用‘圣血’！”
莉薇娅停在半空中，冷眼旁观这一切。
“从你让我们教团扮演流寇、袭击村庄、制造无家可归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这个下场了。”
同时，圣树下的肉块怪物也开始疯狂地蠕动起来。
兰玛诺有一瞬间产生了不切实际的期望：这女人就这样摔下去，摔死该有多好。可下一刻，银发少女就乘着风升了起来。
莉薇娅大笑起来。清脆高亢的笑声打断了兰玛诺的辩解，让他像个小丑一样呆立当场。
“有暴民朝大议事厅来了！快派出守卫镇压那群暴民！”
“苍翠王庭中，刚好就有这么一个活物。啊，没错，很令人惊奇是不是？你们的圣树其实不是单纯的植物，而是一种更高级的生命体，一种活着的庞然大物。要不怎么能长出孩子呢？
兰玛诺狼狈地抓住栏杆，撑起身体，愤恨地瞪着银发少女。
“王庭的兄弟姐妹，回你们家中去！圣裔理事会将解决这一切！”
她飞向枯萎流血的始祖圣树，遥望下方一片混乱的王庭。
“我可没有说谎。我对您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隐瞒了一些关键信息罢了。”莉薇娅耸耸肩，“反倒是您，明明是活了几百年的精灵圣裔，却这样轻信一个异族人。一听到自己能驱逐圣女、独掌大权，就什么都答应了。甚至连牺牲同族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莉薇娅突然攀上栏杆，像一只轻盈的小鸟一样，以不可思议的奇妙平衡立在栏杆上。
“理事会不是说森林已经安全了吗？说谎！全都在说谎！”
在出发前，兰玛诺理事给他们每人都配发了一瓶“圣血”，服用后就会获得神一般的怪力。据说这是只赐给最勇敢战士的奇物。圣树卫士便是靠着它才拥有了超乎常人的体质。
整个王庭仿佛变成了血色的炼狱。
这时，一队身披锃亮盔甲的卫士进入圣树广场。他们维持着严密的阵型，如同一柄锐利的手术刀划开混乱的人群。
众人七嘴八舌，提出自己的看法，再互相指责。指责很快变成谩骂，谩骂又升级成肢体冲突。这群诞生于圣树高处的尊贵圣裔，此刻和自圣树最低矮的树枝上降生的庶民也没什么两样。
“是不是应该把圣女大人请回来？”第三个理事一脸凄惶，“圣女和圣树之间有灵性的联系，也许她能想出办法。”
“圣裔理事在哪儿？为什么不出来？”人群中有暴怒的声音。
她瞄了兰玛诺一眼，然后转过身，飞向深红的天空。
“把真正的‘圣血’稀释了，得到了可以增强体质但副作用较小的药剂？”她自言自语，“不过，‘圣血’到底是神的血液。将神的一部分吞吃入腹中，会有怎样的下场，你们难道从没想过吗？又或者，反正死的只是一些平民，所以无所谓？”
她柔声说着，将木盒的盒盖微微揭开一条缝隙，紧接着猛然合拢。
“它的根系遍布整个森林，将所有的圣树彼此相连，天然形成了一张能量网。我将所有的圣树和人桩连接在一起，由圣树供能，人桩作为输出装置，这样就能长久维持警戒线的运转了。”
“兰玛诺大人，这跟您许诺的可不一样！”另一个男性理事气急败坏，“您说一切都万无一失，我才同意您的计划的！可现在……”
圣树卫士是直属圣裔理事会的部队，不对其他任何人负责，哪怕是圣女。服从理事会的命令就是圣树卫士的唯一使命。
莉薇娅说着，忍不住给自己鼓了鼓掌。
“可恶，可恶！明明是你欺骗我、诱导我！你、你这个无耻的巫婆！”
“他们把我的兄弟带走了，说是去参军，可他们都失踪了！”
骂到用完了本就不太丰富的词库，他又开始为自己辩解：“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精灵族！为了保护森林，保护王庭，为此牺牲一部分下等人也是无可奈何！可是你，你……”
“不要说那种废话！绝不能让圣女回来！”
又有一个卫士倒下了。他的后背陡然裂开，一团扭动的触手从他体内钻出。
卫士们手持长戟，试图拦截人群。
卫士队长突然捂住自己的喉咙，大声咳嗽起来。鲜血从他的鼻腔和口腔中喷涌而出，紧接着，他的腹部猛然痉挛，吐出了一大块蠕动的血肉。
卫士们的人数远少于人群，可他们仿佛个个都力大无穷。一名卫士挥舞起沉重的长戟，这柄重型武器在他手中就像木棍一样轻巧。他随手一挥，便将几个平民打倒在地。另一人单手抓起一块足有一人多高的石像，把它当作武器似的转动起来。
卫士们以一敌百，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将暴怒的人群冲得七零八落。那些负隅顽抗的也很快被压制。
他发出一连串的咒骂，每个词都比前一个更肮脏、更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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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型的肉块吞噬了小型的肉块，接着又被更大的肉块所吞噬。它们不断融合，生长，很快就变成了数座隆起的血肉山丘。无数扭曲的肢体从肉块中伸出，每一条肢体上都长满了银灰竖瞳的眼球。
“你这个卑鄙的女巫！你骗了我！”
它肚子的位置张开了一张满是尖牙的圆形巨嘴，一口便将呕吐不止的队长吞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