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魏子然从袖中掏出两锭五十两重的白银，笑着说：“那人许了你们多少好处，我再倍许给你们。”

    魏显昭笑道：“那些人就在楼下，哥儿若想见，我便让人上来。”

    随魏子然进门的那五个闲汉，罗律细细辨认了许久，一个也不认识；而这些闲汉却一眼便认出了他，一个个上前与他打招呼，亲热地称呼他为“罗二哥儿”，言说他还欠着他们四五十两银子。

    其中那个似领头的笑嘻嘻地说：“哥儿不要装作不认识我们，我们可是将您认得清楚明白，身上的毫毛也不会认差的！这些日子，不就是您找到我们，让我们在杭州与吴县散布那些谣言的么？我们来回跑，路费也花了不少，您说过会补偿我们的。还有先前几次，您让我们散布编排些衡哥儿的流言，那些钱您也没结清……哥儿欠下的银子，究竟何时能兑现呢？”

    魏子然见银钱动不了几人的心，只得作罢。

    魏显昭也不拦阻，慢悠悠斟了一杯茶饮着，见人已行至门边，方才笑着说：“文瑞兄不想知道衡哥儿的下落了么？魏某从不夸口，既然说了能治令郎这病，自然是有了良方猛药。”

    随魏显昭前往客栈安顿好了罗家父子，魏子然又独自回了茶楼，找到仍在楼下吃茶的那伙闲汉，压着嗓子问：“现今你们该说实话了，那在背后怂恿你们造谣生事的，究竟是谁？”

    罗玉书道：“水路走不通，我们走陆路往钱塘去，正好看看舍弟。”

    魏显昭道：“魏某的话一开始就是敞开了说的。流言的事，文瑞兄虽远在吴县，想必是听说过了的。这回我请你们来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请你们罗家出面止住这股流言，还我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名声。”

    魏显昭示意了魏子然一眼，待他将那些人送出门、回到身边坐下后，正要开口说话，那罗律因见父亲答应了魏显昭的要求，已是顾不得一直以来在父亲面前伪装出来的规矩老实的形象，大声抗议着：“凭什么要我出面澄清？外面那些流言哪里冤枉了那姐儿与罗子意？这两人本就不清不白的，又是书信往来，又是私会，恐怕早已私通了！罗子意丁点儿也不挑剔！只要是个女的，甭管老的少的，他一样下得去嘴！那书里的鬼女让那‘金鳞子’精尽而亡，您家那姐儿还不是将罗子意迷得失了心窍！说是失了踪迹，很难说不是藏在了什么秘密地方，日夜与您家姐儿私会呢！”

    “南……”话音似是被冻在了嗓子眼里，他觉得眼眶发热，改了口，“李屏山。”

    那人笑道：“哥儿莫装傻，我说的句句属实。”

    他不由看了一眼身边端然而坐的魏子然，陡然发现，这儿子还是识大体、懂分寸的，让他在罗家人面前不至于脸上无光。

    待明灯在附近找了一间客栈，阁子里的人方才散了。

    魏显昭挽留道：“天色已黑，又逢大风大雪，行船的话，夜里河上定会结冰。文瑞兄不若在寒舍再盘桓两日，待天晴解冻了，魏某再安排船只送你二人回吴县。”

    罗玉书见他再次抛出了“罗衡”这个诱饵，无法坐视不理，只得带着罗律返身坐回了原位，语气疏离生冷了几分：“魏老爷不必再打哑语，有什么话可敞开了说。”

    罗律恼羞成怒道：“你放屁！我压根没见过你们！是谁收买了你们，让你们编这些话来污蔑陷害我的？”

    来人熄了灯火，缓缓抬起了伞下的脸，冲他笑了笑。

    他跨出茶楼，长街一片漆黑寂静，不远处有一点灯火缓缓飘了过来，最后停在了他面前。

    罗玉书欲阻止，然，魏显昭却已吩咐魏子然下楼将那几名闲汉请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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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律意识到自己掉入了他人的圈套里，连忙否认：“我又不认识你们，何时欠你们钱了？”

    “很简单，”魏显昭目光幽沉地盯着罗律，嘴角噙笑，“只要您家这位哥儿肯出面澄清谣言，还小女清白，他日，魏某必当登门致谢！”

    门开处，有冷风飕飕往里蹿，让罗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魏子然蓦地怔住了，只管静静呆呆地瞅着她。

    罗律一惊：“哪些人？”

    那五人目光热切，心头分明有所松动，但那领头的仍是坚持道：“哥儿既然不相信我们，不如自己去找出那背后之人。我们兄弟五个虽不如你们这些老爷公子们体面，但还是得讲江湖信义的，不然也混不下去了！”

    魏显昭苦留不住，只得吩咐楼下的明灯先往渡口觅只船。明灯去不多时，带着满身风雪进了阁子，一脸苦恼地说：“这样的天气，渡口停渡了，找不到摆渡的船。”

    罗玉书心中讶然，面上却不露声色。

    罗律还待发怒，罗玉书忽扯住了他的胳膊，神色深深地看着他，忽叹息一声，转目对魏显昭说：“令媛的清白，犬子会出面澄清，也请魏老爷信守诺言，将犬子罗罗的踪迹告知我们。”

    若说从前他还想着与罗家结亲，这一刻，倒有些庆幸罗家从未将他魏家放入眼里过。

    那领头的目光一闪，面色镇定地答道：“不就是方才楼上那阁子里的胖哥儿么？”

    “犬子无礼，见谅！”罗玉书觉得脸面尽失，颓然道，“令媛的事，罗家会好好处理的。天色不早，我们还得赶回吴县，便先告辞了。”

    他总以为像罗家这样的大家族，教养出来的子侄辈，定然都是人中龙凤。今日见识了一番，他方知，罗家根基虽深，里头却已开始腐烂朽坏了。

    那人道：“哥儿自思量，我们并不知晓太多，但那哥儿并不无辜。”

    这一番话，令在座的皆变了脸色，魏显昭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因不是自家孩子，也只能隐忍不发。

    魏显昭建议道：“风雪夜里走陆路不安全。这样吧，我在附近找一间客栈，你们暂且歇一晚，明日我备了车马送你们往钱塘去。文瑞兄既然是要去您家二爷府上的，衡哥儿的踪迹，兄不妨问问他。”

    罗律小声道：“流言又不是我传开的，凭什么让我去澄清？”

    罗玉书看一眼垂头丧气的罗律，心知这事与他逃不了干系，心里暗恨不已，但也不忍心责怪，只道：“魏老爷想要我罗家如何止住谣言？”

    “这么说……”魏显昭知晓他不会轻易同意出面，意味深长地笑道，“是魏某冤枉了哥儿？是那些人有意往哥儿身上泼脏水？”

    罗玉书只觉无颜面对魏家人，坚持要走。

    “这么说，”魏子然蹙眉道，“罗家那哥儿其实与此次的谣传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