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1/2)

    吴郎中狐疑:“你是何人?”

    听着也不像裴诚,声音比裴诚年轻多了,像是还未及冠的样子?

    都尉府里未及冠的校尉倒是有几个,都是家中长辈没了,刚满十六就被迫接班,不然没人继承这职位可就归别人了。

    但那些都只是都尉府最低等的校尉,还不够资格提审他,所以这个人根本不是都尉府的,更不可能是朝廷官员,那京城中年纪小还有资格进出都尉府诏狱的,也就剩皇子了。

    于是吴郎中试探着又问:“敢问是哪位殿下?”

    谢昭惊讶了一下:“你反应真快,这都能猜到。”

    吴郎中心底一沉,竟然真是!

    乌漆嘛黑的,能看到对面是个人就不错了,居然一个照面就能猜到他的身份,该说不愧是能自己从地方升上来,当上刑部郎中的人,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这份敏锐倒是其次,重点在于这种紧张的情况下,吴郎中居然还能冷静分析他的身份,真是不一般。

    谢昭毫不吝啬地赞赏:“你可比蔡侍郎冷静多了。”

    这么说提审蔡侍郎的也是他,看来他下手够狠的,吴郎中下意识浑身一紧,本来被带到戒律房就已经够紧张了,只是强装镇定,听谢昭这么一说,紧张的情绪更多了一层。

    身为刑部郎中,吴郎中深知这是审讯的手段之一,从谈话中不断给犯人施加压力,让犯人心理崩溃,就能问出想问的东西了。

    可知道归知道,身为旁观者还好,可他现在是犯人的角色啊,根本冷静不下来。

    “掌灯。”

    随着谢昭一声话落,戒律房四角的蜡烛都被点亮,照得屋子里亮堂堂的。

    用来行刑的地方很少有这么亮堂的,裴诚和吴郎中都不太适应,按常理来说,黑暗中人的恐惧会被放到更大,也更方便审讯,把屋子照得这么亮是要干什么?

    吴郎中眯了下眼才适应戒律房中的亮度,他第一时间向对面看去,想确认一下自己的猜测。

    谁知人是看到了,却根本不认识。

    他只是个郎中,也没有当昭仪的女儿,闵兴业能参加的宫宴吴郎中却不能参加,因此根本就没见过谢昭,不像原本的崇德二十一年时,谢昭早就出宫开府,倒还能混个眼熟。

    因此吴郎中更加疑惑,谢昭却并不想解释,直截了当地问:“说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替闵兴业办事的?他给了你多少银子?”

    吴郎中刚想挨个分析一下这是哪位皇子,看着年纪不大,不是前面开府的那些,思维还没成型就被打断了,还一上来就是这么劲爆的话题。

    吴郎中当然是不承认:“这位殿下在说什么?臣是大燕的刑部郎中,臣只为大燕办事,为陛下办事,闵大人不过一个侍郎,臣为何要替他办事?”

    “何况哪来的银子?闵侍郎送给臣的?那不是笑话吗。”

    “臣说句不中听的,就算要送,也该臣送给闵侍郎才对,哪有三品侍郎给五品郎中行贿的道理!”

    吴郎中说得义正言辞,谢昭也不得不点头。

    “行,你比其他人聪明啊,还知道先贬低一下闵兴业好撇清关系,真话假话搀着说,倒显得你正直清廉。”

    “殿下莫要污蔑臣,臣是刑部官员,与闵大人惯常没有往来,说的都是实话,殿下若不信,臣也没有办法。”

    吴郎中和闵兴业如出一辙的正直文人风姿,背着手站得笔直。

    谢昭站起身,鼓掌道:“你这副卖相是不错,可惜啊父皇不在这,文武百官也不在这,装得再像也没人替你说话。”

    吴郎中沉着的表情裂开了一下,背着的双手都不自觉松开,刚想再装一装,怒斥都尉府和裴诚。

    倒不是他们这些文官都爱装,主要是真不能开口,秋粮案这事,承认了就是死啊!

    “别说什么刑部户部没有关联,蔡侍郎也是这么说的,你看这话有用吗?”

    要是有用的话,此刻蔡侍郎也不会在牢房里哀嚎了。

    吴郎中的心理防线又被击溃一分。

    谢昭:“不承认没关系,来,老规矩。”

    林功和几个锦衣卫已经是熟练工种,谢昭说完林功就一挥手,锦衣卫们又把老虎凳抬了出来。

    吴郎中震惊指着老虎凳:“这……”

    谢昭:“这什么这,闵侍郎和蔡侍郎的样子你不是都看到了吗,他们没告诉你受的是什么刑?”

    没有啊!闵大人一进牢房就昏迷不醒,蔡侍郎一直嚎,根本没人告诉他!

    况且,外面一直有锦衣卫进进出出,他们哪儿敢随便说话,万一谁嘴快漏出去点什么不就完了?

    虽然闵大人和蔡大人都是被锦衣卫拖回去的,自己根本没法走,吴郎中只以为是受刑太过站不起来,他哪里想到是因为上了老虎凳,伤的就是腿啊。

    这玩意,没人比吴郎中更熟了。

    他是前几年才从地方升到刑部的,因为他办案勤快,任职的衙门都没有积案,所以被调到户部。

    为什么没有积案?就是因为他用的刑足够重,根本没有人扛得住,不招也得招。

    老虎凳是他最常用的一种,这么多年不知道折过多少人的腿,那清脆的骨裂声仿佛现在还回荡在耳边。

    不,他可不想断腿。

    当锦衣卫将吴郎中按在老虎凳上时,他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谢昭‘咦’了一声。

    “看来吴郎中比蔡侍郎经验更丰富啊,那这个老虎凳看来正适合你。”

    毕竟蔡侍郎上老虎凳的时候反应可没这么大。

    古代这些当官的什么德行谢昭还不清楚吗,向来是不把人当人的,这一看就是没少对别人用酷刑,心里有鬼所以才这么害怕。

    都说都尉府惯会罗织罪名屈打成招,一直受人诟病,实际上那些地方衙门还不都是这样,只不过衙门里抓的都是普通百姓,说不过他们这些考科举的,倒显得他们有理了起来。

    要谢昭说,就该一视同仁嘛,你看,喜欢用老虎凳的吴郎中,这不是自己就用上了嘛。

    所谓君子成人之美,鉴于吴郎中对老虎凳的深沉爱意,谢昭决定成全他,特意叮嘱上刑的锦衣卫:“吴郎中不怕疼,跟他多上两块砖。”

    锦衣卫们利落答道:“是!”

    然后起手就是两块,吴郎中苍白着脸喊:“不不不……!”

    这会儿他是彻底慌了,一点也不想再装了,装的前提是没有生命危险,这都快死了装给阎王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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