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察觉(1/1)
察觉
逼仄、散发着霉味和尘埃气息的房间。
唯一的光源是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泡。
刘翠花蹲在粗糙的水泥地床边,目光一寸寸地扫过床上昏迷不醒的宋月兰。
她安静地躺着,乌黑的发丝散落在简陋的枕头上,衬得那张脸愈发苍白如玉。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即使失去意识,也透着一股惊人的脆弱美感。
刘翠花看着看着,一股强烈的的嫉妒升起来。
“啧……真是老天爷赏饭吃……”
刘翠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而充满怨毒。
“长得这副勾人的模样,还能考上大学……凭什么?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
她粗糙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恶意。
她用指尖重重地戳了戳宋月兰细腻光滑的脸颊。
那触感嫩能掐出水。
“怪不得……怪不得秦砚把你当眼珠子似的疼……连陈玄那疯子都为你着魔……”
刘翠花喃喃自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憎恨交织的复杂情绪。
“这张脸……谁看了不喜欢?”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被的脸。
凭什么?
凭什么她宋月兰就能拥有这一切?
而她刘翠花,使尽手段也得不到想要的男人?
一股恶毒的念头再也无法抑制。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匕首。
刀身上,还残留着暗红发黑、已经半凝固的血迹。
那是刚才巷子里,那只护主黑狗的血。
她捅了好几刀,那畜生凄厉的惨叫似乎还在耳边回荡,估计是活不成了。
刘翠花握紧冰冷的刀柄。
她俯下身,凑近宋月兰毫无知觉的脸,声音压得极低。
“别怪我啊……要怪,就怪你长得太招人了……这张脸……太碍事了……”
她想象着刀锋划破那细腻肌肤、留下丑陋疤痕的情景。
想象着秦砚日后可能见到这张毁掉的脸时可能出现的表情……
一种病态的快感让她浑身都兴奋地微微颤抖起来。
她高高举起了匕首,刀尖对准了宋月兰白皙的脸颊,就要狠狠划下去。
“你想干什么?”
一声如怒吼在门口响起。
陈玄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根本来不及思考。
飞起一脚,狠狠踹了刘翠花一脚。
“啊——”
刘翠花只觉得腿上传来一阵剧痛。
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落在墙角。
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被踹得向后翻滚,重重地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
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疼得她蜷缩起来,一时半会儿根本爬不起来。
陈玄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刘翠花。
他死死盯着墙角那把沾血的刀,又猛地转向床上安然无恙的宋月兰。
一股后怕和滔天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
他几步跨到刘翠花面前,蹲下身,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上半身粗暴地提了起来。
他的脸上是赤裸裸的杀意。
“你敢伤她?你敢碰她一根头发?我他妈现在就弄死你信不信?”
他收紧手指,勒得刘翠花直翻白眼,窒息感让她拼命挣扎。
“我……我没有……咳咳……我不敢……”
刘翠花吓得魂飞魄散,死亡的恐惧瞬间盖过了身上的剧痛。
她拼命挤出声音,语无伦次地辩解。
“我没想伤她……真的……我就是……就是看看刀……我……我还要带你们去见表哥……船……船票……”
陈玄听到“表哥”、“船票”这几个字,眼中的杀意才稍稍收敛,但依旧冰冷刺骨。
他将刘翠花甩回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记住你的身份。”
陈玄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他走过去捡起那把沾着狗血的匕首,在手里掂了掂。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刘翠花,“再敢动歪心思,这把刀下一个捅的就是你,我说到做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带着宋月兰远走高飞。
杀个人?
对他来说,只要能扫清障碍,根本不算什么。
刘翠花趴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这个疯子,他刚才真的想杀了她。
陈玄不再看她,走到床边,用贪婪的目光看着昏迷的宋月兰。
片刻后,他才背对着刘翠花,冷冷问道:“什么时候走?我一天都不想多等。”
刘翠花忍着痛,连忙回答,声音带着颤抖:“今天……凌晨三点,我表哥……他说派车过来接我们……直接去码头。”
陈玄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他掏了掏口袋,摸出一张五十元的钞票,看也不看地扔在刘翠花面前脏兮兮的地上。
“去弄点吃的,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月兰,“给她买两身干净像样的衣服。别耍花样。”
刘翠花眼神闪烁了几下。
她忍着痛,慢慢爬过去捡起钱,紧紧攥在手心。
“知道了。”
她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她现在和陈玄,确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她必须确保这个疯子带着宋月兰顺利离开,彻底消失。
只有这样,她才能安心,才能……有机会去填补秦砚身边的那个空缺。
她艰难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陈玄守着昏迷的宋月兰。
基地深处。
一间墙壁刷得雪白、只回荡着仪器低鸣和笔尖划过纸张沙沙声的实验室里。
高强度的工作已经持续了十几个小时。
空气里弥漫着油墨和一丝淡淡的、属于精密电子元件的特殊气味。
秦砚正伏在堆满草稿纸和厚重资料的桌案前。
他修长的手指紧握着一支绘图铅笔,在一张复杂的结构图纸上飞快地演算着一组关键数据。
然而,就在他即将得出一个结果的瞬间——
毫无征兆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一种强烈到无法忽视的心悸感猛地袭来,让他呼吸瞬间一窒。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巨大恐慌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专注和思考。
“唔……”
秦砚闷哼一声。
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图纸上,滚出老远。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之大带得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几乎是同时,一股尖锐的剧痛毫无预兆地刺穿了他的额角。
那感觉像被烧红的钢针狠狠扎了一下。
冷汗瞬间从额角、鬓边涔涔而下,后背的衬衫也迅速被浸湿。
他的脸色在实验室的灯光下,瞬间褪得毫无血色。
“秦砚?”
坐在他对面的姜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秦砚那惨白的脸色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他一把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砚没有立刻回答,他一只手用力按着剧痛的额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股强烈的心悸和恐慌感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秦砚:“电话……我要打电话。”
他的眼神里是一种姜舟从未见过的、近乎失态的焦灼。
这与他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判若两人。
姜舟愣住了,有些反应不过来:“电话?你不是……最近刚打过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腕表,距离秦砚上次通话不过两天。
基地的保密条例极其严格。
非任务需要的对外通讯频率和时间都有明确规定,私人电话更是需要层层审批。
但当他看清秦砚眼中和痛苦时。
姜舟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寻常。
秦砚不是个会因私废公、不顾纪律的人。
“好,我明白了。你撑住,坐着别动。”
姜舟当机立断,迅速扶秦砚坐回椅子上,语气斩钉截铁,“我马上去汇报给梁教授,申请紧急通讯许可。”
秦砚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额角的剧痛还在持续,但更让他煎熬的是心中那股莫名的不安。
姜舟不敢耽搁,转身就冲出了实验室。
秦砚独自留在冰冷的灯光下,手依旧紧紧按着刺痛的额头,冷汗顺着下颌线滴落。
他和宋月兰共用一个空间,两人应该有心灵感应。
他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地感受到。
连接着他和宋月兰的无形丝线,仿佛正在被某种未知的黑暗力量猛烈地拉扯、绷紧,随时可能断裂。
那份心慌,噬咬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需要听到她的声音,立刻,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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