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3(2/2)
她转过头问他：“要加糖吗？”
但他知道，说出来她会更加小心翼翼，索性不说。
他转回头看向姑娘：“咖啡如今已经风靡全世界，是西方国家的重要经济产物之一，并被外国人列为世界三大饮料之首。”
姑娘也忍不住咧嘴笑开：“我知道肯定还有不足之处，但我会继续改进的。”
那片刻，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宁静。
“你，你喝喝看。”
她在心里补充：就是专门为你煮的咖啡。
近几年，政府在大力推广咖啡种植，市里最大的咖啡合作社异地扶持梦县，给百姓免费发放咖啡苗的同时也开设了简单的咖啡培训课。
雨不知何时停了。
温聿白说：“那就先说声谢谢了。”
温聿白抬眸，见姑娘一脸紧张地看着自己。
无
每逢赶街，依朵都会去乡上的乡村振兴单位学习。她看合作社的老师都是这么煮的，也不知道自己煮的怎么样。
依朵眼睛再次亮起，甚至亮得惊人，“真，真的吗？市场真的这么好吗？能让我们脱贫致富？”
前几年倒是有大老板来包地种了，可惜没赚到钱，跑路了，连老百姓的地租都欠着呢。
“我国一二线大城市对咖啡的需求也在持续增长，日益旺盛的市场推动下，咖啡将迎来爆发式的消费升级，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大机遇。”
可在那种情况下，如果没有她，今天他是什么情况犹未可知。现在他能好好活在这里，说声感谢也不为过。
她端起来递给他，手指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
“这么好的种植条件，又有这么好的市场前景，试试又如何呢。”
或许是少数民族的原因，她的皮肤是健康的黄黑皮，但不影响五官的标志，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唇形丰润，骨相大气端正。她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姑娘。
哪怕你已经不记得了。
磨好咖啡，依朵把咖啡舀进小瓷碗里，等瓦罐里的水沸腾时把咖啡粉倒进去，沸腾一道后再加了一次清水，等第二道沸腾时端下来。
温聿白：“………”
远山氤氲，秋雨压低树梢的枝头，绿叶轻轻晃动，暖融融的咖啡香拂过鼻腔。
温聿白弯了弯唇角。
温聿白安静地看着姑娘忙碌的身影，片刻，他转眼看向窗外。
最后一句底气不足，眼皮不安地低垂下去。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事当初可是传遍了大村小寨呢。
阿妈一辈子就在这座山里，最远只去过县城，连市里都没去过，寨子里的人也是，走出去见过世面的很少。
他想起上半年自己在腾冲边境、中缅界碑共和国一号到九号界段勘探期间，曾路过全国最大的咖啡产业园区，因与庄园老板投缘，故而小住几天时了解到的滇农推广发展政策。
他说不错呢，而且刚刚他还笑了！
说起跟他有关的事，依朵有些微微的不自在，“阿哥说咖啡在大城市里很流行，我们这里据说气候条件适宜。我，我想种一些试试。”
依朵点头：“当然可以。”
温聿白视线落在她的脸上，摇了摇头，看她手法熟练，便问：“家里是专门种咖啡吗？”
再次抿了口咖啡，温聿白转开话题：“云南现在不是大力推广咖啡种植么，你家怎么只种几棵呢？”
“但它的生长对自然环境有着非常严苛的水热要求，全球也只有少数几个地处北回归线的国家适合种植，而中国，只有高黎贡山以南的几个区域适合，这其中也包括了你们这里。”
如此草率么？
依朵提着的心落地了，稍稍松了口气，随即开心起来。
人生或许很少有这样安宁的时刻，至少对他来说，活着仍有意义。
房间再次安静下来，屋外风雨潇潇，屋内杵臼舂磨，炉火旺盛。
依朵见他不说话，急得都舔了舔干涩的嘴巴了。没事的，不管有什么问题她都能接受的。
依朵紧张地看着他。
“……喜欢的。”
本地盛产茶叶，茶叶也是老百姓赖以生存的经济作物，她能种这么几棵，还都是阿哥支持的结果呢。
就说刚刚小心翼翼的紧绷感不是她的本色。他猜到些许原因——她家的牛撞翻他的车，她为此感到自责。
依朵垂下眼，抠抠瓦罐的把把，低声说：“阿妈觉得是骗人的，寨子里的人也说咖啡听都没听过，肯定卖不成钱，还不如种茶。”
依朵目光闪躲着挪开了，揉了揉鼻子，支吾道：“那政府不是在推广嘛，而且这批苗苗又不要钱，不领白不领嘛。”
很乐观的心态。
而整个梦县，种咖啡的就更少了。
作者有话说：
她将咖啡倒进瓷白色的小碗里。没办法，家里没有专门喝咖啡的咖啡杯，只能用碗了。
温聿白挑眉，垂眼看向地板上她那一整套的咖啡工具，“你很喜欢咖啡？”
依朵摇摇头，“没，就随便种了几棵。”
温聿白看出来了，一时没说话，只抬眸看向木窗外灰蒙蒙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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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是赔你四年前那杯。
依朵再次摆摆手，飞快回到小火炉旁，继续刚才的工作。把小石杵臼摆好，原本习惯要直接动手抓豆，反应过来后跑出去拿了一把瓷勺回来，一小勺一小勺舀起来倒进杵臼里，又一下一下地舂磨了起来。
温聿白看着她眼底的惊喜，沉默片刻，问：“你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种咖啡？”
温聿白接过，又说了声谢谢，垂眼轻轻抿了口。咖啡口感微涩，但酸度柔和，苦味偏弱，有淡淡的焦糖味回甘。
温聿白忽而笑了下，说：“味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