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冬天(2/2)

    牟雯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酒，自然也不会知道谢崇等了她一整夜。她第二天中午到了家，进家门后看到谢崇正在健身，他心情似乎不错，并没有因为她夜不归宿而生气。

    “你不要再这么有恃无恐了。”

    这时她又觉得还是要有一个自己的房子啊，把房子装修成酒店的样子，就能实现天天住酒店的愿望了。她甚至盘算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钱，说实话，首付一套商住两用是够的。

    他们都迷失在这场婚姻里了。

    她心里是那么的畅快，终于，她想，我终于说出来了。原来有恃无恐的感觉是这样的啊，原来不怕失去才会这样理直气壮啊。太好了，我跟谢崇一样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他还能再试试。

    “不能过就不要过了好吗？”

    “你在哪？”

    牟雯摇头：“我不想。我还爱着他，楚凌。我对他的爱很复杂，我…”

    “牟雯，你想离婚吗？”楚凌问。

    牟雯挂断了电话。

    “你为什么不回家？”谢崇问。

    “我在酒店。”牟雯说：“我跟我的好朋友睡酒店。”

    “我明天不工作了。”牟雯说：“我想休息一天。”

    “是的，我只爱你的钱。”她又说了一遍，她转过身去，眼睛红了。

    有时牟雯看到自己的电话亮一下，会忙拿起来看是不是谢崇给她发了消息，可惜不是。

    “我对你的爱，快要消失殆尽了。”

    牟雯彻底消极起来。

    “楚凌，你可以给我一些建议吗？”牟雯哽咽着问。

    谢崇就那样看着她。

    原来属于她的一切是不会消失的，只会隐藏。

    谢崇的那句“我们离婚吧”在他嘴边徘徊着，这婚姻搞的他们两个都不是自己了。他们明明都是聪明人，却唯独这“爱”的功课做不好，也不知怎么了，总是充满着各式的参差。

    谢崇不是这样的，他从前不是这样的。

    又或者那爱，根本不算爱。只是一场捕猎的游戏吧？

    她心里堵的要死，她想歇斯底里跟谢崇大吵一架，她想说：“这日子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算了吧！算了吧！”

    “行。你不用量房吗？”

    她又在打算着生活，她甚至都没发现，在她打算的生活里，没有谢崇的影子。

    “去广州，一年。”牟雯顺口胡诌。她发现酒是个好东西，喝完酒后她胆子大了起来，开始对什么都满不在乎起来。

    “去哪，去几天？”

    “我想花钱住酒店。”牟雯说：“我有钱，楚凌。我有钱，咱们就住这楼里的酒店，明天睡到自然醒，吃个早点。反正明天是周末。”

    谢崇这时自嘲地笑了，他说：“你原本也不爱我。只是话说的漂亮。”

    他还想再试试。

    “真的。我马上要受不了你了。”

    住酒店很好玩，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么好的消遣方式呢？她准备去酒店住几天。

    牟雯失却了信念，她不想一次又一次低头，也不想一次一次地把自己袒露出来给他看了，反正他也不相信，就这样吧。

    “我究竟犯了什么错你要每天对我板着脸？”

    谢崇弯身上前拉行李箱，她也去拉，但谢崇不松手，牟雯一生气，伸手推了他一把。谢崇被她突然推了这一下，向后仰去。

    她就这样吼出了心里的话，她想去他大爷的吧，去死吧你那高傲的嘴脸，哄不好我不哄了！

    “是的，你说的对。我只爱你的钱，我因为你的钱才忍受你。不然你这种人我凭什么一定跟你在一起啊？你不过是我遇到的有钱人里相对体面的那一个罢了。”牟雯站起身来拍拍手，对他说：“满意了吧？这就是你一直以来都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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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会爱一个每天都在消耗我的人。”

    他们都安静下来。

    “我不想回家。”牟雯说。

    牟雯没跟谢崇说她不回家了，反正说了他也不会回她消息。她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十几岁的时候，偏要跟别人拧着来。可惜她的叛逆期很快就结束了，不像谢崇，一直在叛逆。

    谢崇一直坐在沙发上等她，午夜一点的时候他给她打电话，牟雯接了。她喝了不少的酒，鼻子堵着，讲话声音囔囔的：“喂。”

    “我哄着你陪着你，你没完没了了是吧？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不要每天给我耷拉那张死脸！日子能过就过，不能就不要过了好吧！”

    牟雯突然把箱子一扔，箱子“咣”一声落在地板上，这一次她没有下意识心疼东西，她满腔的情绪需要发泄：“什么意思？你问我什么意思？你不冷不热是什么意思？不回消息又是什么意思？每天阴阳怪气又是什么意思？”

    牟雯也没蹲稳，也向前倒去，两个人双双摔倒在地面。

    她讨厌身边有一个冰冷的人，也要随时把她推向冰窟一样。

    牟雯回到自己常去睡的客房，开始收拾东西。

    “出差。”牟雯说。

    “我知道，雯雯。”楚凌说。她爱着他那个人，也爱着与他有关的那种生活。牟雯并非虚荣的人，但是谢崇和他所代表的生活，是那么富有魅力。

    而牟雯躺在地上，看着天花板，这一摔，很多事都摔明白了似的。她意识到：他们婚姻的线一直都是攥在谢崇的手里，他主动，才有了这场婚姻。他放下，这场婚姻自然就结束。从头到尾，她都是被动的那一个。她以为她拥有着他全然的爱，其实不是，他只是有选择地爱她。

    楚凌笑她：“刚还说不接他电话，现在接的比谁都快。”

    她跟楚凌叫了吃的送到房间，两个人继续喝酒。

    “那走吧。”

    牟雯抱着枕头坐在床上，可怜地说：“我怕他有事啊。我怕他真的有事啊。”

    他在她的脸上看到了委屈和愤怒，那神情真的似曾相识，仔细想想，那竟是从前的她。

    他只是有这样的一闪而过的念头，但他说不出。他想到没有牟雯的日子，一定是无趣的、冗长的。

    “可以去我家。”楚凌说：“反正我也不需要回家，宝宝跟爷爷奶奶回老家了，a先生常驻深圳呢。我回家也是一个人。”

    “谢崇，说真的，不要这么折磨我了。”牟雯说：“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差劲。”

    然而他说不出离婚。

    她拎着箱子出来，谢崇正在喝水，见状问她：“去哪？”

    “我没有家。”牟雯说：“我没有家哦！”她说完竟然傻笑起来，说：“你呀，你随便啦，我要去喝酒了。”

    “什么意思？”谢崇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