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单独相处(2/2)

    他拉开床头柜抽屉，小心从里面拿出一片已经有点蔫巴的柿子叶，这叶片正面是光滑的硬面，在灯光下还能映射出柔光。

    这坟地还挺远，车子开了半小时才到，这坟地还是坐落在一片桑田前，不过有人提前来打理了，坟包一周很干净。

    “你现在怕了，以后怎么办。”

    周齐忙前忙后的，一会招待亲戚，一会上厨房监工，老周和佟芳也是没歇过，不是要联系送货的，就是分配人工，唯有周通和季枫闲着，他们守在炉火边，专门看火等糯米蒸熟。

    一大早的，周通家里里里外外都是人，大人小孩都有，祭奠用的香烛纸钱、白柳纸幡、鞭炮烟花堆了一辆皮卡车的半个车厢，鸡鸭鱼肉什么的也都煮熟用篮子装好了，院子里的炉子还在烧，因为糯米还没蒸熟。

    “我没事啊。”季枫在对方的搀扶下来到床边坐下，他四仰八叉地往床上一躺，前面所有虚弱的口气都一扫而空，随之换成得逞的口吻说：“我只是想跟你单独待在一起而已。”

    他忍不住握拳又张开，后面又开始给自己看手相，他摸掌心的纹路，画线一样顺着上面的纹路走势临摹。

    这是一双很好的手，周通在心里评价自己说。

    关了卧室的大灯，周通只留下一盏床头灯，卧室大面积被黑暗填满后，他心里得到了踏实的安全感，好像这样就不会有人偷窥到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一样。

    终于等到大致的流程都结束，这一大伙人又就地搭灶，直接在山上做起了晚饭。

    他看了半个小时，前前后后都看了，味道也闻了，最后才在叶片中心轻轻地亲了一下。

    “还有黑色的？”季枫看着锅里几种颜色分明的糯米意外道，红色和黄色的糯米比较常见，青色紫色他也吃过，但是黑色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今天天气阴凉，是非常适宜上山的天气，上午十点，糯米总算是熟了，周通一打开盖子，一股清甜的独特米香就喷了二人一脸。

    “你不吹吗？”季枫看着饭团还冒热气就说。

    黑色的味道果然要特别一点，有一股口感并不苦的植物清苦香，但是糯米是很容易吃腻的主食，周通于是拿了白糖来让他蘸着吃。

    “哦”周通略显遗憾和尴尬。

    亲完，季枫没有再下指令，周通也不知道需不需要马上把手挪开，他跟自己僵持了一分钟，还是收回了手。

    一到家季枫就说要躺，不想吃也不想喝的，周通心里慌着，怕他病了要么就是被不好的东西缠住了。

    周通直接上手抓了一小团出来，“真的，你尝尝看。”

    “我吹你不怕有口水吗？”

    糯米也需要装篮分好，跟鸡蛋还有糍粑一起，季枫每样都尝了一点，结果到午饭的点就没胃口吃饭了。

    “怎，怎么帮？”周通目光挪到对方嘴唇上，好端端地就结巴了。

    周通愕然，他脑子里闪过好几种对这句话的解读，但一个都不敢拿出来回应，就他犹豫这几秒，糯米也凉得差不多了，但他还是象征性吹了一下才送到季枫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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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接着，温热的呼吸喷来，他感觉到掌心里那两瓣柔软的唇瓣动了一下，并举动清晰地亲了一下他掌心……

    季枫揪着被子，尽量保持着不让自己睁眼，他调整了一下睡姿，“换个器官你就不会了？”

    立碑是大事，醒狮队是必须要请来的，几只颜色艳丽的狮子在坟头又蹦又跳的，敲锣打鼓的声音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真的？”季枫惊喜道。

    周通趁所有人不注意，直接把自己和季枫的碗换了。

    因为待会儿要放炮，季枫只能远远看着，周通要忙祭祀的事也就不能一直陪着他。

    季枫过过本地的清明，大多数流程他心里都有数，但这做初三要隆重许多，据说逝者死后的三年里都没有入土为安，而是只挖了土坑，用雨棚盖着寿材，周通说是算出来的，因为他外公在人间的福气还没有享完，今天才算是正式下葬的日子。

    “黑色是用枫叶做的，用枫叶煮出来的汁水染的。”

    “你没见过？”

    但周通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长辈还给他夹了不少菜，季枫吃不完，又不好意思直接扔，他只能在饭桌下踢了一下周通的鞋子。

    由于第二天要上山，所以季枫都没赖床，不过周通并不建议他跟着去，但季枫没有必须听话的义务。

    揣着一颗躁动的心，周通如坐针毡地在守了季枫十分钟才出的卧室。

    但是季枫不想吃这个晚饭了，他跟周通说自己想回去了，周通也怕他不舒服，两人便让司机送回了家。

    午饭是随便吃的，吃完也没休息多久一伙人就要上山了，好几辆车连成车队，阵仗大得像要去迎亲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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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去重新洗了澡，回到床上躺下后，脑海里却还在重复上演前边的事。

    他蜷缩了一秒手掌，再张开，动作略显僵硬地轻轻覆盖到了季枫的嘴唇上。

    周通好似此生第一次见到柿子叶一样细细端详起来，他像给自己看手相一样，用指尖轻轻临摹过上面的叶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