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两手空空(2/2)
待机键亮着，只有这么一个按钮亮着。
他总是说错话，做错事，才会落得如今这样。
在触屏上按了两下，温度和水量这才显示出来，存水80，28摄氏度，正在加热。
门却在下一秒刚好打开了，赵逸飞不知是醒了还是没睡下，钱闰抬头一看，立刻又大步走到他面前。
赵逸飞还没说话，钱闰就劈头盖脸问了他一串问题。
【对不起。】
“水不热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曾经他话多，心里有的想法总要按捺不住说出来，也要逼钱闰说出来，后来才发现咄咄逼人不能解决所有问题，那些想法许多是不成熟的，是会让彼此后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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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关系？你身体又不好你经不住冷水的！”
发现水是凉的，他其实想了很多。是不是他不会用这个淋浴哪里搞错了，是不是自己运气总这么差刚巧热水器坏掉了，他甚至想，是不是钱闰故意这样做的？
回来了，小飞真的回到他身边了，就在他咫尺之遥的房间里，躺在他亲手铺好的床上。
钱闰猛然抬头。
赵逸飞的小臂又横在了胃上，双目微阖，脸色僵硬，对他说的任何话好像都没提起兴趣。
“周末我再带你去湿地公园，还是去水库钓鱼？”
“水是凉的小飞？”
长出一口气，他很放松地想——五年也并非那么漫长，找回爱人的双眼，不过只需要一瞬间。
他啧了一声，抬头去看墙上的电热水器。
攥拳砸了一下在墙上，他还在自语：“为什么不告诉我……”
钱闰的激动让他很紧张，手足无措地低下了头，一动不动。
【不要生气。】
从前他们在这间屋子里吵架的时候，最后他们分手的时候，都是因为他的口不择言。
“我想先去睡一会儿。”半晌，他终于低声开口道。
临近傍晚，赵逸飞才从微信上给他发来了两条消息。
赵逸飞低着头摇了摇。
小飞怎么也没告诉他。
提子和蓝莓，都还蛮甜，小飞应该喜欢。他把提子一颗颗从枝上剪下来，倒上小苏打，拧开水龙头，打算用温水泡一下。
可是把人一带回来，他就全忘了。平时二十四小时开着的东西偶然关了这么一下，他完全忘了在洗澡前重新打开！
“你就睡这间，四件套我都换好了，先睡一觉。”钱闰挡在门前，倔劲一如既往。
钱闰眉毛一跳，他没打开加热吗？
“不吃点东西吗？我叫个午饭过来，很快。”
“好，”钱闰欣喜地绕到窗边去给他合上窗帘，“有事就喊我，我在外面。”
“我还是住客房吧。”他转身想走。
“小飞？小飞……”
手在水流下试温，等了一分多钟，怎么放都是凉的。
拍拍额头，他想起来了，来接小飞的前一天夜里失眠，原本微小的动静也搅得他心烦意乱，热水器刚好在轰轰响，他顺手关掉了，打算今天早上重启。
钱闰到厨房去，想洗点水果等赵逸飞起来吃。
使劲叹声气，钱闰回去继续洗完了水果，又把赵逸飞换下来的衣服扔进了洗衣机。
钱闰抛下手里的洗菜篮，一下冲到卧室门边去。
“那咱们去卧室。”钱闰只好扶住他的一边手臂，慢慢起身，带他到了主卧。
——看来还是被他发现了。
他明白了，钱闰不是来要他的没关系的。可能他该说的是对不起。
钱闰几乎要崩溃了，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怎么能连热水器都忘记检查就让人去洗澡。
胃里的隐痛一直在加剧，心中更是一阵翻搅，赵逸飞摇摇脑袋，小声说：“没关系。”
这是曾经他们一起睡的主卧，赵逸飞认得。
——可是人应该还在休息，吵醒他也不好。收回要敲门的手，钱闰颓然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插进头发，为自己的大意懊恼万分。
站在门口看里面，赵逸飞认出了那条床单，是他们从前同居，他亲自选的一套海蓝色条纹的床品。棉绸布很软，夏天躺上去很清爽，他们一起在这里度过了五个耳鬓厮磨、交颈而卧的夏天。
他猛地从沙发上垂直弹坐起来。
什么时候关掉的热水器？
半下午，他又来敲了一次门，赵逸飞还是没应。钱闰想他或许睡着了，坐在外面的沙发上，对着远处的天空发起了呆。
钱闰殷勤的目光还在身边，赵逸飞没再忍心拒绝，往前走了一步，说：“我睡了。”
算了，这毕竟是在别人家里。
眨眨眼，赵逸飞又不说话了。
嘴唇动了动，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一闭眼，他后退半步，干脆转手锁上了房门。
“你叫我一声啊我就在外面！为什么不叫我呢……”
赵逸飞坐在了床边，低着头，伸手去摸那条平整光滑的蓝色床单。
对着热水器反复检查了半天，他确认自己刚才没打开加热开关，还要等上十分钟水才能热。
对待痛苦，他已经麻木了，上天把什么不幸降临到他头上都是应该的，他习惯了逆来顺受。
等他想改正的时候，钱闰已经不会再给自己机会了。
可是逆来顺受，他还是搞砸了。现在钱闰很生气，他还自以为是地大方什么，真可笑。
那小飞岂不是洗了个冷水澡？！
他又说错话了。
他试着摸索了一阵，决定就这么忍耐下去。
“你刚刚洗的冷水澡？
钱闰连连拍打着，赵逸飞不再给他回应了。
门轻轻关上，钱闰的心跳还难以平息地扑通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