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除夕(2/3)
裴悬没正面回答，过来揽过她的肩，半强硬地将她带进屋里：“外头冷，进屋再说。”
余月初不情不愿地“哦”了声。
裴悬叹了口气，站起身来，又坐到榻沿上，与她挨着，耐下性子道：“我们不想这些了好不好？马上除夕了，想点开心的，比如初初想吃什么玩什么，朕好派人出宫置办，好不好？”
采云点点头：“是，娘娘。”
裴悬见她一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叹了口气，握住她的手，拇指指腹在她手背上细细摩挲着，他像没辙了：“你说你这个脑袋瓜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呢？”
“小殿下要跟着齐大人家的孩子出宫去玩，怎么哄都不听，所以奴婢来问问娘娘要不要让小殿下去。”
她拿起一支放在鼻尖嗅了嗅，随口问道：“采云，皇上今日何时下朝？”
余月初坐起身来，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抬眸看着他。
裴悬拢了拢被子，环住她的力道大了些，接着问：“那等你缓缓再点灯？”
余月初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点点头。
余月初说：“好…但是你今晚能不能别走，我有点害怕在这里一个人睡。”
“夜深了，睡罢。”裴悬也不多说，亲了亲她的额头，黑眸中情谊深重，跳动的烛火映在他眼中，本就幽深的眸色愈发深邃。
余月初嘴角向下弯着，活脱脱受了气的样子。
“有一会儿了，没忍心叫醒你。”
裴悬挑眉：“嗯？初初是觉得我们本来是分房睡的？”
见他笑得欢，余月初更气了，越想越气，但是这个时间了，这个榻是不能躺了，肚子也饿了，还不如赶紧起来吃点东西垫垫。
“啊？这么晚啊？”余月初坐在椅子上，向后一躺，仰着头看天花板，“序安呢？他上哪玩去了？”
余月初眼眶湿湿的，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不信裴悬，总是怀疑他，明明除了娘亲和爹爹，她最信任的人就说裴悬哥哥了，怎么如今反倒不信他了，甚至还患得患失，总觉得他会做什么让她伤心的事。
裴悬看着眼前恼羞成怒的女子，不由得大笑，立马摆摆手：“好好好，朕知道了，这就去点灯，初初莫气。”
她额头被他弹了一下，有些疼，皱起眉：“那是为什么要烧了凤栖宫啊，我以后还要住在这里，我害怕还不行吗，肯定要知道个结果的……”
“你在这儿多久了？”余月初问道。
裴悬语调温和，怕她冻着，又把棉被往她身上拢了拢：“看你睡得沉，怕点灯晃了眼，把你弄醒了可怎么好？”
她想点头，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偏生还说不出哪里不对，没了法子，她没回应也没动作，默然。
她摇摇头，对上男人的黑眸后又点点头：“就是，我记得皇上都不会经常宿在妃子宫里的，大部分时候还是妃子独守空房。”
余月初面上过不去，忙岔开话题，伸手推他：“你快去点灯啦！哪那么多为什么！”
被提到糗事，余月初脸一瞬间变红，幸好现在她低着头，他看不见她脸红的样子，否则不知道又要怎样笑话她。
京城又悄然落了一场雪。
“所以你觉得，我们也是这样？”话尾上扬，好整以暇。
她点点头，接着补充：“而且皇上日理万机，除了那些昏君，哪有闲工夫关心后宫中的妃子如何。”
她走了好几个来回，骤然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大力扯住，接着听见男人叹了口气：“朕说让你少看点话本子你还不听，且不说你是一国皇后，就说你是余家的女儿，这天底下有几个人敢动你的？你父兄不得把他们活剐了？”
余月初面前的花瓶内放着新折的红梅，艳得像血。
她愣了愣神，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躺在榻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侧，盯着上方看了许久，像是终于缓过神来：“嗯，你忙完啦……”
余月初从榻上下来，披上厚衣裳，轻手轻脚地跟到裴悬身后，准备吓他一跳——
余月初心有不服：“我哪有乱想什么！”
男人哑然：“这回倒是知道朕贴心了？不说朕要放任歹人害你了？”
余月初摇头：“不用了，这么晚了，不点灯像什么样子。”
他轻笑：“这还不是乱想？”他松开她的手，开始掰着指头数，“朕数给你看，一会儿说朕忌惮你父兄，所以不让你有孕，一会儿说朕作为皇帝没有旁的女人不正常，害怕别的世家大族给朕使绊子，一会儿又说不相信朕只有你一个女人，现在又说你自己树敌结果朕没保护好你，又怕再有贼人报复你——”
抬眼阖眸间，大红的灯笼挂满了皇宫，宫里的洒扫宫女都忙着扫雪，清理庭院。
半拖半就地把人领进屋里，裴悬吩咐采云点了灯，然后让她抱着序安去偏殿歇息。
余月初挤了挤眼，心上涌上密密麻麻的安宁，她往前凑了凑，颔首，额头抵在他颈窝，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你怎么这么贴心啊……”
裴悬叹了口气，靠过来，大手扣住她的后颈，与她额头相抵，一时间呼吸相闻，热意交织在一起，许是夜深人静的缘由，衬得他声音更哑：“可是初初，朕是皇帝没错，但朕更是你的夫君，丈夫关心妻子，这本就是理所应当，不是吗？”
“没、没生气，就是还没缓好。”
不一会儿她就乏了，这个除夕这么冷清，她还怪不适应的。
采云一走，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余月初百无聊赖地坐在案前，拿着跟毛笔胡乱写着什么，漫无目的。
余月初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个性子倒是像她，她将红梅放回瓶中，伸了个懒腰：“你陪着去罢，多带几个侍卫跟着，天黑前回来。”
他笑：“像什么？”
她再睁眼，正躺在榻上，屋内几乎没有光亮，昏暗着，耳畔响起男人低沉醇厚的声音：“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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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带了些没清醒的软意，还有些哑：“怎么没点灯？”
余月初打断他：“我说错了吗？我没说错好不好，就是这样啊，我担心自己的安危还有错了？”
余月初被裴悬按在榻上坐着，撇着嘴看他，眉头紧皱着，像是被辜负了。
眼看着她要上纲上线，裴悬忙抬手叫停：“谁跟你吵架了，初初能不能多信任一下朕？朕说了能让你平平安安就肯定能让你平平安安，相信朕，好不好？”
采云应了声，虽然不知道过去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但是她瞧着余月初现在的模样，也能隐隐约约猜个大差不差。
“回娘娘的话，根据往年惯例，得到傍晚才下朝。”
见她不吭声，裴悬以为她又气了，晃了晃：“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