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2/2)

    但刚才那个人，穿着铁路制服，喊了一声“宋处长”，他听得很清楚。处级。

    方父当时没说话，但也没反对。

    但我能管的是，不管生男生女，都是我的孩子，我都养，都疼，都供他们上学。”

    方正平没有看父母，只看着宋红军和乔晓玲，“叔叔，我知道您的担心。”

    他没有等方正平回答，自己把话接了下去，“这些都不是你说了算的，是你父母会不会逼着你。

    他抬起头，看着方正平，“你又能确定，这些事情，你说了能算？会不会结婚后，因为父母的吵闹而妥协？”

    我们几个都是上了初中的，只不过实在不是上学的料子，读不进去，这才不读了。也就弟弟正平会读书，我们全家都供他。”

    她忍了一路，终于忍不住了，快走两步，

    “我家在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我改变不了。但我不一样。”

    他把“我不一样”四个字说得很慢，像是怕宋红军听不清，

    方正平走在最后，跟宋红军并肩，犹豫了一下，说：“宋叔，我送你们回去吧。”

    方二姐也拉了拉方父的手，没说话，只是拉了拉。

    “友琴都这么大了？上回见还是个小丫头呢。走走走，进去，杨叔请你吃火锅。”

    “正平，你就真的认定了？你俩要是结婚了，可就只能生一个了。这要是没个儿子，可怎么办呀？”

    走了一会儿，方父突然问着，“宋友琴的爸爸是做什么的？你之前不是说就是铁路局的小领导吗？”

    “我不是在农村种地的，我是在工业局上班的。我受的教育，我的工作环境，接触的人，决定了我的想法跟我父母不一样。我不会让友琴因为生孩子的事受委屈。”

    他在工业局干了几年，太清楚处级意味着什么了。那不是“小领导”，那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爬不到的位置。

    宋红军摆摆手，步子没停，“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好好照顾你爸妈和你姐姐，他们对这里也不熟，要是你走了，他们不定遇上麻烦呢。”

    方正平站在原地，看着宋红军的背影，看了一会儿，转过身，对方父说：“爸，咱们也走吧。”

    宋红军听到这话，一时没有表态，过了好一会，“正平，你这会儿说话我也相信，你是真心的。但还有句老话——真心易变。”

    方大姐的手粗糙，指甲缝里还嵌着泥，那是常年在地里干活留下的印记。

    来之前，他已经跟父母通过气了。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通知的语气。“爸，妈，友琴家是城里的，她爸妈都是干部。人家不图咱家什么，就图我这个人。”

    方正平没有说话，转过头，看着坐在对面的父母。

    吃完饭后，两家人从楼上下来。

    方母也跟着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强，“对，正平说得对。”

    看着父母那张被岁月刻满皱纹的脸，声音放低了，“但你们要是因为生男生女的事逼她，这婚事肯定成不了。”

    方父和方母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不情不愿，不是不愿意答应，是不甘心。谁不想要男孩？

    第一次还是送他来读书那会。

    老杨走过来，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家人，又看了一眼宋友琴，笑着说：

    老杨点点头，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方家一家人，也笑着点了点头。

    “宋处长？您也来吃饭呀？”一个穿着铁路制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公文包。

    他只是说：“爸，别多想。”

    他知道宋红军说的是实话，不是客套。他爸他妈这辈子没出过几次远门，来京城这也不过第二次。

    这么打岔，宋红军带着母女俩也就先离开了。

    方父看了看宋红军，“对，正平说得对。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是我们老方家的孙子。”

    她拉了拉方母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妈。”

    这话说得很直白，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他们不懂这政策，他们只知道，在农村，没有儿子，抬不起头。

    宋友琴笑着喊了声“杨叔叔”，然后说，“我们刚吃完出来，就不去了。杨叔叔您自己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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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孙女也是我们老方家的人。再说了，正平现在在城里，跟我们在农村不一样了。城里人，跟我一样想，还不让人笑话。”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迟疑，“刚才那个人，喊他宋处长。”

    他把“孙子”两个字说出来了，又觉得不对，改口说，

    他觉得没必要问。他不是冲着友琴的家庭去的，他是冲着她这个人去的。

    宋红军“嗯”了一声，“正平是厉害。”

    宋红军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也笑了：“老杨？你也来尝鲜？”

    方大姐接过话头，看着宋红军，“宋叔叔，您别看我们家生了四个女儿还要生儿子，就对女儿不疼爱。

    友琴跟他说过，她爸在铁路系统，是“小领导”。他以为“小领导”就是科长、副科长之类的。他没多想，也没多问。

    方父正要开口说“不用送，我们自己能走”，还没说出一个字，旁边传来一个声音。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生男生女，那是老天爷的事，我管不了。

    方正平走在父亲旁边，没说话。他其实也不知道宋红军到底是做什么的。

    谁不想家里孩子多一些，热热闹闹的，老了有人端茶倒水，病了有人床头伺候？可现在世道变了，城里只让生一个。

    方父脸色变了一下，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四个姐姐更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谁也不敢开口。

    当然，方正平的工作肯定也保不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焦虑，像是在担心一件还没发生、但她已经预见到了的事。

    方母走在后面，拉着方大姐的手，脚步比平时慢了些。她看着方正平的背影，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儿子，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