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天亦老(2/2)

    望枯局促个身：“只是揣测。”

    襄泛两手护头：“桑宗主！这当真不一样啊——”

    众人齐齐看她，襄泛更是瞪直两眼：“望枯知晓内情？”

    望枯嗫嚅：“我记着，襄泛宗主是火灵根。”

    襄泛如今醒了，身上被抽干的鲜血似的，铜皮也变得惨败，不时便要疼得呲牙咧嘴，什么膏药都往背上贴。

    望枯打愣：“……没了？”

    ……

    这便是柳柯子明知兰入焉不过一时兴头，也要与她共赴巫山的由头。

    晓拨雪分明知晓此事，却不从告知，是因襄泛犯了“老人病”，惦记着水往低处流的道理，什么苦都往自个儿喉里咽。于是求着晓拨雪莫要告知望枯，还想逞一回所向披靡的英雄。

    而柳柯子说的貌合神离，无外乎是指代何所似与颜知这两个水深火热的刺头。望枯见得少，是因颜知一心想避人，在将晚城镇上郊外处，找了个芳菲小林自修房屋。

    柳柯子走后，兰入焉也潜逃了去。前者还能与望枯说上几句像样的说辞，后者却连封“家书”也不留下，只是偷饮了水蛭城主的陈年佳酿，潇洒个始终——

    让何所似打听了方位，又忍不住记恨颜知的住所气派，三天两头讽他手中的万贯财来路不明。气得颜知扛起锄头就砸烂了他租赁的木头房子，何所似明知错在前头却不知悔改，花钱找了几名块头大、不聪颖的妖怪去颜知屋里，砸它个稀巴烂。

    但不论望枯这些日子遇了多少人，见了多少事，风浮濯也并无睁眼之兆。

    人果真对“惊鸿一面”，念念不忘。

    望枯不就范：“襄宗主，你为何会忽而昏聩？可有探究缘由？”

    其他的，渐渐淡出望枯的眼，大多如顾阳光一般，支一张凳子，遥想浮生几载。

    望枯会言谢了，但往往与晓拨雪别过后，还去轻叩万苦辞的门环。

    要么少数像襄泛这般，干脆卧床不起。

    前脚入世，后脚退隐。

    万苦辞第一回 见她，便开门见山，且给了一个下马威：“我不愿救的，你要是找我说这些，便另请高明罢。”

    ……

    桑落怒气横生：“……襄泛。”

    万苦辞才有心回言：“我想在何处，想行何事，本就没有半点道理，从不把自己固在条条框框里行进——喏，就像他们一样。”

    而是为望枯，倾尽毕生所能。

    “不错，这么些年，什么东西都与火有关，说没就没了，这谁能好受？”襄泛沉叹一息，“唉，也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火拳拿不得，且与凡人无异了……奈何我还是个好面子的，只能对徒儿们告病了。”

    桑落的怒气更盛，撸起衣袖：“我没夸过你？”

    二人因此结了个大梁子，便是辛言要乐乐呵呵设宴招待诸位宗主，他们也会不留情面地大闹一场——蒲许荏评述此事，是责怪他们自个儿不愿吃饭，还砸了旁人的碗，无耻之至。

    直至，归宁佛光普度将晚城之时。

    襄泛的希冀落了空，还是落在坏人手里，本是无言以对，却思及一事，强扯笑意：“好罢，至少……至少不是外人拿了。”

    难怪望枯有好一阵子不见他了。

    天若有情天亦老。

    晓拨雪也只能给他喂上几口无关痛痒的汤药。

    “莫要急着骂我，且听我多言一嘴！”襄泛急着坐起，“桑宗主，旁人都知我是个粗人，休宗主……不，休忘尘，却觉我粗中有细，还告诉我无须惦念旁人，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这话好不好，姑且先放一旁，但由他嘴里言明，倒是叫人难以忘怀。”

    只是想问问万苦辞为何流连在此。

    桑落开门见山：“他是灵根没了。”

    而是归宁上下，“拖家带口”地要人了。

    襄泛面上一哂：“桑落！你怎的还在外乱说？分明……”

    只觉他是学了兰入焉的几点神韵。

    望枯心一横：“若是……火灵根并非是没了，而是任人偷走了呢？”

    但他跟吃错药似的，就是往旁了扯，不愿好好作答。

    桑落也是难得嘴上留德，还善心大起了。这些天，桑落背着望枯来此地照料襄泛，虽说法子不太对——药熬好了，甭管是烫是凉，都逼着他吞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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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并非是爱莫能助。

    素来安静的晓拨雪却也接话：“是休忘尘偷走了。”

    晓拨雪也戏言：“倘若兰入焉有朝一日写了家书给我们，只会是阴阳两隔之时。若此生不写这些，更再好不过。”

    人若无情更长生。

    桑落心知肚明帮衬：“望枯是从梦里猜出来的。”

    望枯却不为此事而来。

    彼之一瞬，震鸣到今。

    桑落睨他一眼：“此事没一月也有半月了，还说不得？”

    并非是风浮濯转醒。

    他怕这药草熏眼，竟反过来宽慰望枯：“我好着呢！不打紧的！倒是你，孤身扛了一场火灾，还来我这茅屋里闻臭，快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