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子非鱼(2/2)

    ——到底是望枯心善过了头，才总惹人欺辱。

    风浮濯喟叹。

    ——望枯果真认清，他风浮濯，是个无用之人了。

    弋祯法师急得直跺脚：“倦空——”

    色戒真只为一片蝉翼，拂开即破。

    望枯掰起手指：“我要的相当多，先是一所有三间屋的房子，要这片魂都有所依，还要席咛拿第一，要很多灵石……”

    风浮濯：“好。”

    风浮濯面无表情：“此物留着，百害无利。”

    望枯：“为何问这个？”

    风浮濯：“既行错事，便不可不还。但今日之过，由你来定。”

    好一个“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取自《庄子·秋水》）

    望枯：“……好。”

    ——仍是要得太少了。

    ——她是逆流的、横行的，势要以己为先的银鱼。说阅遍九天，就不会停在云海。

    他虔诚颔首。

    弋祯法师久久难言：“倦空，你话说明白些，何为太脏了？”

    ——他身有蛇虫过，又有血气沾染。

    倒是他，一时脑热，行了错事。

    再这样下去——

    风浮濯静静看她。

    但听指教，身也不自觉弯了又弯。

    风浮濯停手：“……”

    她早已嗅过了，衣裳仍有沉香气，这回还留青莲香。

    风浮濯什么都愿给。

    望枯左右为难：“我并非是这个意思……不妨还是给我罢？”

    望枯：“席咛能靠自己拿得第一，她不会要我插手的。”

    久不见青天，青天自见他。

    风浮濯深深凝望她，又敛下眉眼：“嗯，此衣太脏……是我唐突。”

    但还未喘息，心下不安，嵌入望枯身的金丹与他净骨共鸣——应是被何人夺了去。

    一次则已，两次也罢，她可不是爱占便宜的小妖。

    风浮濯：“好。”

    众人：“……”

    ——适才扰人清梦，万一，她还要回去睡呢？

    望枯伸手要夺：“倦空君这是为何？还是说宁可毁了，也不愿给我？”

    ——她是，情愿要的。

    他起身拿过，却已徒手扯断一边衣袖。

    ——但心疼谁，也不该心疼他。

    ——他明知偿还不起，但若是私自给了太多，望枯定是不愿要。

    弋祯法师瞠目结舌：“怎的还要赠衣？况且，你也救了，救了……这么个姑娘，哪里不曾救人？”

    望枯双手摊开：“因此……你只需给我灵石便够了。”

    风浮濯：“不必，今日归去，我自会再入笼残浮屠，倒让弋祯法师操劳了。”

    ——秽物满身，又惹人为难。

    弋祯法师心肉不跳了：“倦空！你这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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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浮濯：“好，知错。”

    弋祯法师噎声：“还入什么？”

    望枯思索半晌：“……不好。”

    直至能与望枯四目持平。

    弋祯法师：“罢了，你刚从笼残浮屠出来，遭了不少罪，我既已跟来，慰魂一事便也由我来。你的众多佛师，都说闭门自省的日子尚且不够，是我觉得够了，才让他们网开一面。而今日又见小妖怪的事，我且替你兜着，你如此聪颖，自当不会叫我难堪……”

    望枯躺得畅快，却不想一件衣裳也能掰扯这样久，就只好晃悠悠起身，还草草叠好：“无妨，衣裳我不要便是。”

    得意门生的衣裳就如此铺她身下垫。

    ……多看一眼都夭寿。

    风浮濯听她所言，才缓缓抬眼，有一桩不可言喻的念头，充斥喉腔。

    ——但奈何，她有善解人意的本领，便是讨他要了，也是无关痛痒之物。

    风浮濯一板一眼：“不曾救人，有辱佛门，罔顾教诲，又赠新衣。”

    久违地，他眼含几丝自己都忘了的笑意。

    恐是望枯有难，他刻不容缓，只匆匆洗漱，又远赴银烛山。

    她将衣裳抱在怀里，昂首看他：“倦空君应当很是惜物，究竟为何如此？”

    望枯拍拍衣上褶皱：“幸好断的不深，缝缝还能穿……”

    风浮濯身居低位，却下不容置喙的勒令：“不必了，望枯，放下它。”

    风浮濯：“倦空不敢嫌逢春丝，只是经我所穿，才为脏。”

    望枯：“你非亡魂，怎知它们想入轮回？”

    且浊世三千，仅此一人。

    与脏有何干系？

    望枯不要，也是应该。

    弋祯法师化身守佛龛的瓷童，追随一路，风浮濯也视若不见。

    风浮濯兀自动用灵力，将那断了一处的衣裳缝合无恙，又抽干了水，摊回磐石上：“望枯，你想要何物？”

    “好。”但风浮濯一旦对上望枯，却是推诿也忘了，只是尽己所能，将恳求捧她眼前，等待望枯的施舍，“屋舍说过，你要自己做，那剩余的都给我，好吗？”

    风浮濯耐着性子：“那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