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quit】(2/2)

    再后面，是追来的人群。

    它站在悬崖边，尽头处是大海。

    得益于年少时逃课不学习的游戏经验，祁笑春手速极快、耳聪目明，在被包抄的紧急关头下逃离，这片草地到底有多大他不知道，但已经尽量在脑海中记下地形。跑了半天，终于感觉身后的脚步声渐低，感觉已经把人甩下，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就听到摄影师呼哧呼哧的呼吸声中夹杂了点别的声音。

    他对他咧嘴一笑：“我不后悔，你会懂的。”

    这次他停了很久，在最后的时限里才按下开始键，最后一颗红心，他玩得无比认真，但凡这个逃生游戏有一丝获得胜利的可能，他都能够抓住它，在极度的专注中他几乎回忆起了之前的每一步线路。

    游戏开始到第三分钟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准备，这次估计还是不行。

    还有两次祁笑春操控小人故意跑进看上去长得更高的草丛中，希望以此能通过隐藏身型躲避追捕，结果跑了几步一抬头看见从前面围捕上来的人，祁笑春按下右转箭，扭头就跑。游戏里的摄影师跑得气喘吁吁，游戏外的祁笑春呼吸哽在胸口、没比他好多少。

    游戏画面古早，音效功能却不错，祁笑春把耳朵功能发挥到十成，隐约能判断出距离远近、来源方位，

    祁笑春心觉不对，但没敢停。再跑几步，知道答案了。

    祁笑春猛地睁开眼睛。

    祁笑春看着那几个字母，无声地笑了出来。不是开心，像是对什么东西无奈透了，发出无可奈何、又仿佛感到原来如此的苦笑。

    游戏自动判定祁笑春失败。

    他攥起拳头猛地砸向盖子，但它连一点轻微的移动都没有，仿佛这具棺材已经被深埋进地里。

    这次失败结局来临时他提前做好准备，那颗红心消失的同时，他握紧拳头准备一会儿一拳一个像素小人，但在被拉进屏幕的一瞬间，他猛然回头——也许是错觉、当然是错觉，他刚才忽然感觉到梁觉星在自己身边。

    当然是幻觉，他知道，但这种下意识的举动他没办法控制。很不甘、很害怕、知道自己该赶紧想办法，所有的思绪都混杂在一起，整理出个思路出来之前，身体却做出决定，要再看你一眼。

    屏幕右上角的三颗红心中的一颗蓦然褪色，同时，祁笑春感觉一双手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将他往前猛地一拽。

    在这种死寂的黑暗中，祁笑春才真正懂得了被活埋的感受。

    枪口抵住祁笑春的胸口，一声枪响！

    他在狂奔的过程中腾出一秒的空隙思考这不太对劲，这游戏难道是个必死结局吗？

    他一头跌进游戏界面里，一秒钟，他像过场动画失败结局里一样，仰面朝天看见无数张对着自己的像素小人脸，下一秒，他被推进一张棺材里。

    心脏跳动地太快血液在血管中奔流迸溅，撞得耳鼓里骨膜剧烈地肿胀鼓动，强烈到耳鸣，在耳鸣声中，他听到一声低语，就贴着他的耳朵：

    镜头远移，露出大片草地和悬崖边上小人孤零零的背影。

    他已经做好姿势，准备这次那玩意儿一出现就抢它的枪，开枪而已，谁不会啊。但出乎意料的，这次迎接他的只有一片黑暗。

    半晌，他按下选择键。

    “这是你们能够在一起的唯一方法。”

    别的更多的提示都没有，似乎只能全靠个人摸索，祁笑春全神贯注观察，其余的纯靠运气。

    那张脸上，一只眼球已经爆裂，而另一只眼球在猩红血液中转动，死死地盯住他：“留下她！你明白吗？留下她！”

    像素小人没打到，这次才发现被盖上棺材板后才恢复对身体的控制。

    血液混合着黄褐色的脑浆和组织液滴滴答答地滴落到他脸上。

    做出这个动作的同时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看不到梁觉星。

    小人已经跑到了这片草地的尽头。

    两人的身体方位在半空中替换，梁觉星代替他跌向屏幕。

    像素小人在祁笑春的操作下疯狂走位，偶尔有两次不知道为什么，速度突然减慢，小人做出撑着膝盖俯身呼吸的动作，因为像素身型，动作做得非常可爱，但是祁笑春听着身后靠近的脚步声，一点儿也笑不出来，为什么突然会出现这种阻碍动作？脚步声越来越近，祁笑春急得汗都要流下来，这事儿从逻辑上能解释，摄影师跑累了、要休息，但规律是什么？祁笑春扫遍全页面，一个关于体力值的提示都没有。

    “你还有机会。”

    心脏没有反应过来，仍然在胸腔中快跳，跳地连他的手都在微微抖动，他看着屏幕上的start，忽然意识到什么，低下头去，盯着手中的手柄。

    那片背景音是狂啸的风声中夹杂的海浪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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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笑春骂了一声，没死心，操控小人前移，想确定前面是否还属于游戏地图范围内，但小人已经没办法再前进，它被一片透明的幕墙挡住，在原地无力地做出跑动的动作，却无法移动半分。

    棺材空间狭小，祁笑春胳膊肘抵住棺底、想把自己撑起来，一张血肉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在start开始闪烁时，睫毛蓦地抖动了一下，祁笑春收回目光，看着屏幕，按下开始键。

    下一秒，光线亮起，直刺向他的眼睛。

    祁笑春看着它们追上小人，将它围堵住。

    黑色的屏幕重又亮起，右上角是两颗亮着的红心。

    在最后小人被抓住时，他骂了一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低头若有所思看着手中的手柄，半晌，他转头看向身边空无一人的地方。冷白色的光照在他的脸上，骨骼因阴影显得凹陷，他的表情有一瞬间在光下十分阴郁。

    这次一开始就记得要避开海的方位，所以逃跑路线和上次不同，上次的经验一大半没有用处，祁笑春玩得如同一个新人。

    她身后骤然亮起，像是一场爆炸，刺眼的银色光芒中，他看到梁觉星与他对视的眼睛。

    在逐渐减少的氧气中，他的心脏却加速跳动起来，因为他意识到……也许他会被永远困在这里。

    声音太低，听的不是很清楚。

    在红心消失的同时他抓紧时间转头看向自己身边——上一次失败时他有一瞬感觉到梁觉星仿佛还在那里。

    靠，庄家作弊啊。

    梁觉星从他右手边稍有点距离的地方突然冲他扑过来，然后在他就要被吸进屏幕里的顷刻间，拽住他的胳膊将他向外猛地一甩！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慌。

    屏幕上跳出【it】的选项。

    他当然看不……看到了？

    腥臭的气味迎面扑来

    厚重的棺材盖“嗵”地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