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意识模糊中,陆拾听到附近有人说话。

    双腿交叠坐在一边的男生没有否认躲懒,语气十分冷淡:“他怎么了?”

    “大冷天落水引起的发烧和一点点发q。”说完,女人的声音顿了顿,“嗯……f级,怎么会呢,一般d级就已经算劣等oga了,我从没见过评级这么低的。”

    她将检查单翻了一页:“大概率是腺体早期被损伤过吧,原本的等级应该没这么低。”

    陆拾眼睫颤了颤。

    早期损伤?这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结论,以前医生都没说过。

    他知道自己正躺在病床上,但四肢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从陆拾记事起,陆尽国就染上了赌瘾。

    他们住的那个地方离县里最大的赌场不远,每天陆尽国都是下午出去第二天早上才回来。

    他要么从家里翻出王秀芝辛苦存的私房钱去赌,要么把家里可以换钱的东西拿去卖。

    王秀芝抱住他的腿不给他走,他就一脚把王秀芝踹开,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在厂里打工一辈子也发不了财。

    出去时陆尽国还算有个人样,回来时就变成失去理智的畜生了。

    陆尽国又菜又爱玩,往往十赌九输。有时候输得连衣服都让人扒了,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来就开始找陆拾。

    “去给你老子倒杯水!”

    “呸!你想烫死老子吗?水都倒不明白,养你有什么卵用!”

    家里为数不多的碗也被砸烂,这个时候如果陆拾动作慢点没有给他重新倒水,带着酒气的巴掌就扇过来了。

    从小到大陆拾不知道被陆尽国打过多少次,王秀芝以前会拦,但她太瘦弱了拦不住,往往会适得其反激怒陆尽国。

    所以后来她就不拦了,等陆尽国累了倒在床上睡觉,她就去拿冰块找药给鼻青脸肿的陆拾擦脸擦血。

    一边擦一边哭,嘴里说着对不起。

    冰块是凉的,眼泪是热的。

    陆拾虽然疼,但心里头并没有多难受。

    他以为王秀芝是因为没办法保护他而愧疚,是因为心疼他流泪,所以他擦掉王秀芝的眼泪,说:“妈妈,我不疼,等我长大后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后来陆拾才知道,王秀芝说的对不起不是心疼他也不是有多爱他,而是在为换走了他的人生而忏悔,希望上天不要惩罚报应她的亲生儿子。

    陆尽国动手的次数太多了,陆拾也不记得腺体是什么时候伤的了。

    他能被陈家找回来也是意外。

    陆尽国把家里钱赌光了之后开始在外面借高利贷,短短两年时间就欠了一屁股债。那群追债的神通广大,能给你祖宗十八代是什么人都挖出来,结果误打误撞就发现了被隐藏多年的真相……

    昏睡期间,陆拾梦到了很多以前的事。

    一个接着一个噩梦缠着他,等他头脑终于不热了,一掀开眼皮,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戴着眼镜的人脸。

    由于靠得极近,几乎鼻子碰鼻子,陆拾一个激灵,浑身被吓出一层薄汗。

    “你终于醒了。”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坐直身体,手里拿着一个小手电筒,“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我想观察一下你的瞳孔状态来着。”

    医院里独特的消毒水味充斥着鼻腔,陆拾环顾四周,发现病房里就他们两人。

    女人留着一头干练的短发,半圆形的无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英朗优越的五官和昨晚擦肩而过的那个男生十分相似。

    “我叫沈落,叫我沈医生就行。”女人拢了下头发,“这是你的体检报告,你有严重的营养不良,平时要多补补身体注意调理。”

    陆拾伸手接过,上面检查结果一片红,简直比上辈子他第一个月的考试成绩单还感人。

    他大致浏览了一遍,目光落在报告单最下方页脚处的一行小字上——平安致康医疗。

    陆拾眉心轻蹙了一下。

    在公司工作的几年时间里他合作过很多集团,也把整个商圈的企业地位和人际关系摸得差不多了。

    聚商行是其中地位最高、规模最大的一家投资集团,背后的沈氏是百年世家,几乎所有大企业大集团都有它的投资。

    虽然是私家集团,但它投资眼光非常独到,但凡是它投资过的领域未来定会兴起。久而久之,聚商行俨然成为行业默认的标杆,沈氏手握大部分企业命脉,成为任何人都无法撼动的存在。

    平安致康医疗就是聚商行名下的一家私立医院。

    据说沈家一儿一女都是alpha,女儿不婚主义致力于救死扶伤,儿子被当成未来聚商行继承人培养,两人都很少出席什么宴会活动。

    所以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传说中的聚商行长公主沈落,那昨天晚上把他送过来的是……

    沈哲闻。

    陆拾手指将报告单捏出一块凹陷。

    上辈子他没怎么跟沈家打过交道,因为不够格,手里项目几次想要求投资都被拒之门外,没想到重活一世居然是以这种方式牵扯上的。

    正沉思着,一件外套连着一袋药放在陆拾面前。

    “这些药回去按时吃。今天外面风大,这衣服我弟走的时候忘了,你穿着回去吧,不用还了。”

    西装外套的质感非常好,衣领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穿过不少好衣服的陆拾一摸就知道这件衣服估计要六位数。

    外套上散发着他昨晚路过时闻到的清香。

    不过仔细一闻好像不是香水味。

    而是淡淡的alpha信息素的气息。

    陆拾确实不想再生病了,沈家有钱到离谱,十来万花出去跟撒着玩似的。

    于是他也不客气,拿上自己的东西披上外套,道谢离开。

    “爸,你不是说昨晚沈哲闻会来吗?可是我等了一晚上都没见到他。”

    陈家客厅,陈佑轩依偎在父母中间吃着佣人端来的水果。

    “兴许是太忙了,毕竟是聚商行未来继承人,没时间也很正常。”陈启明安慰道。

    陈佑轩不高兴地撅了撅嘴。

    当初沈哲闻跟他在一个学校时他就很想跟沈哲闻攀关系交朋友,现在他也如愿考上了沈哲闻就读的大学,更想找机会跟沈哲闻认识了。

    可是沈哲闻太冷了,身边除了一个发小是其他集团的太子爷,其余人根本插不进去。

    “陆拾呢?”

    祝婉清最先发现半天了都没见陆拾从楼上下来。

    “到现在还在楼上睡懒觉呢吧,像什么话。”陈启明不满地皱眉,让旁边佣人去叫。

    几分钟后佣人却下来传话:“陆拾少爷好像昨晚不在家。”

    陈启明心头一跳,摸出手机准备给陆拾打电话。

    再怎么说也是亲儿子,昨晚所有人都在生日宴上有说有笑的唯独冷落了他,陈启明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也有些不自在。

    电话刚响两声,陆拾从外面回来了。

    别墅里所有人,包括管家和佣人在内上上下下十几号人看到陆拾都愣住了。

    陆拾还穿着昨晚被推下水时穿的衣服,胳膊底下夹着一件名贵外套,他顶着一头新染的灰色头发进门,耳朵上还有新穿的两个耳钉。

    以前他就很喜欢这个发色,可惜为了维持自己听话懂事的形象一直没去尝试。

    陈启明:“这……你……”

    陆拾活动了下睡酸了的脖子,无所谓地接受所有人注目礼:“怎么了,你们不是说以后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花钱就怎么花吗?”

    祝婉清笑着打圆场:“你这孩子,爸爸妈妈不是没说什么嘛,我们只是觉得你把头发染成这样子以后上学怎么办,不是还要复读一年吗?”

    “哦。”陆拾耷拉下眼皮,“不去了。”

    陈启明神色一凛:“你说什么?”

    陈佑轩赶忙抓住陈启明的胳膊:“哥只是在开玩笑,一定是昨晚的事让他生气了。”

    说完他看向陆拾:“哥,昨晚人太多了我不好意思按照你的要求道歉,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影响你学习,我现在就向你道歉行不行,别再让爸爸妈妈因为我们的事操心了……”

    “我没开玩笑。”陆拾懒得听下去,直接打断陈佑轩的茶言茶语。

    拼命学习最后的结果就是被丢进公司当果汁榨。

    陆拾站在楼梯口,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愉悦笑容,他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一份释然。

    “我就是没文化啊,而且以后也不打算有。怎么,你们要赶我走吗?”

    学三声狗叫

    陆拾被接回陈家后说话做事一直小心翼翼,因为怕说错什么话,所以大多数时候沉默寡言。

    陈启明对这个亲儿子的印象不算坏但也算不上好,总觉得他性格孤僻不合群,根本没把陈家当自己家。

    可现在,从未抵抗他们安排的陆拾忽然说出这么一句叛逆摆烂的话,陈启明被气得站在原地用手颤抖地指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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