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1/2)
&esp;&esp;心脏的痛苦一阵一阵冒出来，就像一个时不时往外冒水的泉眼，以为干涸了，原来不是，要等一段时间看着水冒出来用，又发现并没有多少可用的水，只是仿佛无穷无尽的折磨而已，算不出来什么时候结束，也就记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时间越过，越是让人烦躁。
&esp;&esp;黑暗在车内闭上了眼睛。
&esp;&esp;同事轻轻打开车门，推了推他说：“到了。”
&esp;&esp;黑暗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esp;&esp;走过一条很长的走廊，四处惨白而光明，即使是牢狱也果然和深渊完全相反。
&esp;&esp;神族总是那么喜欢白色的。
&esp;&esp;或许是故事里的他们，顶着白色的圆环，长着白色的翅膀，穿着白色的衣服，落下白色的眼泪和血。
&esp;&esp;黑暗不喜欢这些东西，也不喜欢这些地方，直到他站在走廊的尽头，看着别人打开一扇牢门，漫不经心抬眼一瞥，定住了。
&esp;&esp;其他的东西都远去，眼前这个人倒是清楚许多。
&esp;&esp;比他数不清的梦魇之中见到的影子，清楚多了。
&esp;&esp;黑暗笑了笑。
&esp;&esp;同事打量黑暗，警惕而疑惑地小声问：“你认得他？”
&esp;&esp;黑暗说：“是啊，怎么会不认得呢？要不是他，我现在还在流落街头，也许早就饿死啦，怎么会得到工作住处和现在的生活？说起这些，我还得多谢他。”
&esp;&esp;他又笑了笑。
&esp;&esp;同事神色复杂地站在原地，看着黑暗说：“既然你们认得，那就好好叙叙旧，这里很空，不用担心别人听见，随便你在这里待多久，等你出来，我们还有话要对你说，我先出去了。”
&esp;&esp;黑暗点了点头。
&esp;&esp;同事背对着黑暗，迅速离开了。
&esp;&esp;脚步声远去，黑暗在牢房之中，打量卫道。
&esp;&esp;“好久不见。”
&esp;&esp;黑暗笑道：“我对您当初的帮助可是一直感激涕零，心里还在可惜，不知道您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再见面，什么时候——”
&esp;&esp;他顿了顿，含住一个词，那是死亡。
&esp;&esp;黑暗眨了眨眼睛，缓缓将这个词咽回去，再次对卫道笑道：“我太高兴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希望如果有所冒犯，还请您别放在心上。”
&esp;&esp;卫道说：“不会。”
&esp;&esp;他的声音很沙哑，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脸也坏掉了，右额角印了一个烧红的复杂痕迹，似乎是贼又似乎是寇，黑暗仔细辨认之后，忽然发现自己满心满眼都是卫道，实在没办法抽出心思关注别的东西。
&esp;&esp;卫道的脸就在眼前，虽然和从前不太一样，但这也不算什么，更严重更糟糕的伤势也有，并没见从前就死了，所以不用担心，没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
&esp;&esp;离心症还在发作，但是那种痛苦渐渐转化为流淌的蜜水，从胸腔顺着血液往四肢百骸运转，整个身体都会变得暖洋洋的。
&esp;&esp;他乡遇故知，怎么不算高兴的事情呢？
&esp;&esp;黑暗对卫道笑道：“我们从之前分别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没想到再见面会在这个地方。”
&esp;&esp;他自顾自地说：“我以为你这种人一辈子不会在这里。我也不会。
&esp;&esp;但是，真正在这里的时候，感觉又不一样，你好像很适合这种地方，比其他的地方都合适。
&esp;&esp;这里没有其他人，安静，干净，平淡，称得上无趣，你又恰好合适这种生活。
&esp;&esp;其实很好，我本来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出现在我眼前。
&esp;&esp;现在你在这里，我也在这里，难得可以谈一谈，这也是个谈话的好地方。”
&esp;&esp;黑暗看着满墙的刑具，饶有兴趣笑道：“只是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我没法在自己家招待你，可惜了。”
&esp;&esp;真是可惜了。
&esp;&esp;虽然这里也很好。
&esp;&esp;黑暗终于看向卫道，卫道闭着眼睛，精神不济，不想搭理他。
&esp;&esp;黑暗也不介意，从墙上取下一把匕首，走到卫道面前，按住卫道的肩膀，捅在卫道的腹部，又毫不犹豫抽出刀来，血溅出来，到处都是，红艳艳的一片，温热的，咸腥的，带着一些狼藉的亮晶晶的光。
&esp;&esp;黑暗单手扶着卫道的脸笑道：“哎呀呀，你看看，真漂亮，居然比以前还漂亮，是不是？”
&esp;&esp;他问话的时候，又捅了一刀，还是腹部，血从伤口慢吞吞顺着皮肉滑下来，掉在裤腰带上，整个都湿透了，红色的，温热的血液。
&esp;&esp;黑暗笑道：“好久不见，我很想你，为什么你我会在这里见面呢？真是奇怪。我不能理解。但是没关系，知道的太多不是好事。好奇心会害死猫，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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