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妹妹的桃符(2/2)

    “谢谢娘。”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清晰、真切，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笑容。

    林砚还未答话，爷爷林广福先开了口，声音洪亮：

    墨迹未干，在电灯下泛着光。

    “娘！哥哥！”穿着大红棉袄，像个小福娃似的阿满立刻从堂屋的椅子上蹦下来，炮弹一样冲过来，先抱住了苏婉贞的腿，然后仰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期待地看向林砚，“哥哥，我的桃符！”

    还未进门，便听得里面传来小妹林玥（阿满）脆生生的笑声，以及爷爷奶奶隐约的说话声。

    “可不是嘛！如今咱们村里，哪家过年不割上十几斤肉？合作社里那暖水瓶、胶底鞋，都卖得快着呢！连你三叔公家，都打算开春盖新房，用那堡垒牌水泥！”她话语朴实，却道出了最真切的变迁。

    阿满趴在桌边，目不转睛地看着。

    “那是自然！咱们山西如今这局面，实业扎实，民心安定，那些精明的商人能不看好？”

    “哥哥，写什么？”

    “忘不了，一会儿就给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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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儿，听说今天交易所那边，又是满堂红？”

    她瞧着并肩进来的儿媳和孙子，脸上笑开了花，“就等你们开饭了！”

    他看向林砚，目光睿智而深沉，“你这藏富于民的路子，走对了。手里有了余钱，心里才能不慌，日子才有奔头。”

    林砚略一沉吟，提笔蘸墨，手腕悬动，一行沉稳而灵动的字迹落在红纸上：

    明亮的电灯光线洒满每个角落，将窗棂上新贴的剪纸映得红艳艳的。

    林永年和父亲偶尔交谈几句关于省内道路建设和明年春耕准备的事情，气氛温馨而融洽。

    中间是一大盆香气四溢的红烧羊肉，旁边围着清蒸鱼、栗子烧鸡、炸丸子、梅菜扣肉，还有几碟清爽的时蔬。

    他如今虽不再具体管族里琐事，但精神头极好，每日里听听广播，看看报纸，对省内乃至全国的大事都门清。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炖肉香气、糕点甜香，以及淡淡墨汁味道的暖流便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从外面带来的所有寒气。

    “回来啦！”奶奶陈素秋正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簸箕从厨房出来，里面是刚蒸好的花馍，一个个捏成了小兔子、小鱼的形状，憨态可掬。

    父亲林永年则站在窗边，似乎刚打完电话，眉宇间还带着一丝处理公务后的凝思，但看到妻儿回来，也立刻舒展了眉头，露出温和的笑意。

    窗外，是新城区星星点点、温暖安宁的万家灯火。

    饭菜很快摆满了八仙桌。

    这里只有食物的暖香，家人关切的话语，和小妹无忧无虑的笑声。

    “好，回家。”林砚站起身，将那块怀表小心地放入内袋。

    爷爷林广福坐在堂屋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个油光锃亮的核桃，看着儿孙满堂，眼里是藏不住的满足。

    林砚脸上那在银行顶楼时的沉稳疏离瞬间消融，他弯腰，轻轻捏了捏妹妹胖乎乎的脸颊：

    林砚安静地吃着饭，听着家人的闲聊。

    山河新颜千家暖

    这是一间融合了中式格局与些许新式便利的堂屋。

    苏婉贞也笑了，温声道：“好了，公事已毕。回家吧，你妹妹念叨你好几天了，就等着你回去给她写桃符呢。”

    席间，阿满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里的趣事，奶奶不停地给林砚和苏婉贞夹菜，念叨着他们又瘦了。

    此刻，似乎都被隔绝在这扇门外。

    这才是他一切努力背后，最想守护的图景。

    顶楼的黑暗里，似乎只剩下那盆绿萼梅的冷香，与窗外人间烟火的暖意，无声交融。

    主食除了白米饭，还有奶奶亲手做的花馍和年糕。丰盛，踏实，是寻常百姓家过年时所能想象到的最美满的景象。

    苏婉贞和林永年帮着奶奶收拾碗筷，爷爷则打开了收音机，里面正播放着喜庆的晋剧锣鼓点。

    吃完饭，阿满便迫不及待地拉着林砚去书房写桃符。

    条案上供着祖先牌位，旁边却醒目地放着一台崭新的山西牌收音机。

    灯火可亲万户春

    奶奶端着菜过来，听到这话，也笑着插嘴：

    传统的八仙桌、条案、太师椅一应俱全，擦拭得一尘不染。

    墙角立着铸铁的暖气片，散发着持续稳定的热量，取代了传统炭盆的烟熏火燎。

    他这个厅长，如今要处理的事务已是三省之地，深知这经济活水对全局的重要性。

    他合上表盖，握在掌心，冰冷的金属很快被体温焐热。

    林永年走过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

    书房里，林砚铺开红纸，研墨润笔。

    “来，都动筷子！”林广福作为一家之主，率先举箸。

    母子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办公室，熄了灯。

    新城区的宅子，不如老宅那般深邃，却更显敞亮暖和。

    那交易所里狂热的声浪，晋兴银行顶楼冰冷的报表数据，全球市场的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