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1/1)

    他不知道贺忘言的脸盲程度现在到了什么样,现在他希望贺忘言只是没有认出他,而不是认出假装不认识。

    两年间,他在国外曾多次托人找过贺忘言,国外被他找遍了,都没有找到,赵临川有次实在忍不住去往柬埔寨,在飞机上骂了自己一千遍犯贱,依旧没有回头,去了金边。

    没有找到贺忘言,只有那家贴着封条的画室,听当地人说,那是个皮包公司,专门骗人、帮人洗钱,他们说里面的人都是华人多。

    赵临川给那人看贺忘言照片,他们说没见过,但是里面的人都跑了,没被抓也早跑了,还说主力人员全被抓了。

    回去的飞机上,赵临川想,他到底来干什么?来确认贺忘言是不是个专业骗子?还是因为知道他不只骗了自己一个人,心里那点不甘在作祟?他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

    一个月前,他回国,托人打听到封景两年前回国,让人盯了一周,封景身边并没有贺忘言。让人继续查,才知道贺忘言就在广州,那时贺忘言说出国再也不回来,他真信了,一直在国外找,从没想过贺忘言还会回来。

    即便他就在广州,也从来没想过要联系自己。这个念头把赵临川最后那点冲上前质问的勇气浇灭,贺忘言根本不想再跟他有联系。

    贺忘言被领班拉到电梯旁,指着鼻子骂:“你是猪吗?猪都比你有用,能干就干,不能干滚!”

    “猪还比我能吃呢!”贺忘言小声嘟囔。

    赵临川站在电梯内,看着他低头着,被骂也一声不吭,赵临川的手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电梯门缓缓合上,挡住他不想看到的任人宰割的贺忘言。

    十一点过后,会所里彻底忙起来。

    贺忘言一个人站在茶水间旁边,其他人挤在走廊那头。

    水吧部过来个服务生,托盘里六杯特调饮料,他一杯一杯分过去。走到贺忘言跟前时,脚步没停,只扔下一句:“抱歉啊,我男朋友少做了一杯。”

    贺忘言看了眼拖盘里剩的那杯“落日珊瑚”:“这不是有多一杯吗?”

    那人扯出个标准式微笑:“不好意思,这是我男朋友特意给我做的,是我算错人数了,少做了你的。”

    “哦。”贺忘言点点头,想了想,“那你让你男朋友再做一杯就行了,不用不好意思。”

    那人噎住,包情像上颚卡了半颗花椒粒,“我意思是,我忘记把你算上去,所以没做你的。”

    又是职场孤立那套,赵临川之前教过他,贺忘言已经能熟练面对此等问题:“那你现在算上去,这里离水吧才几步路。”

    那人憋半天,没说话,端着托盘走了,走前重重把那辈落日珊瑚塞贺忘言手里。

    旁边一个面生的同事悄悄拉了他一把:“你傻啊,他就是故意漏掉你的。”

    “是吗?”贺忘言说,“我没都看出来呢。”

    “你被孤立了,自己当心点,别让人阴了。”

    贺忘言慢半拍地眨了眨眼:“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同事一噎,“算了,你好像听不懂。”

    听懂装不懂,才是对他们最大反击,也是跟少爷学的,贺忘言抿了口鸡尾酒,不好喝,苦、酸,骗人钱的酒。

    没包间按铃的时候,一群人挤在走廊尽头闲聊。没人往贺忘言这边凑,他也懒得听那些模糊的窃语,不过有些字句还是飘了过来:“v999房那光头刘总又来了,点了路易十三要人送进去。”

    “我不去,那变态上次伸手进裤子摸我。”

    “小费给得再大方也没用,进去不是被摸就是挨打。”

    “让贺忘言去呗。”

    话音落下,就有人扬声喊:“贺忘言!经理让你去999送酒!”

    贺忘言靠着墙,揉了揉眼睛,端起托盘里的洋酒和冰桶,慢吞吞地朝走廊深处走去。

    谷聿珩上回喝高了,跟这光头起了冲突,一拳下去打掉了对方一颗牙。

    赵临川问及原因:“你不是冲动的人,喝高了也不会打人,到底怎么回事?”

    “他侮辱纪承安。”谷聿珩抓了下头发,“准确来说,他意淫安仔,我刚好听到,顺手给他的嘴部按了个摩。”

    光头姓刘,在这一片有点势力,今天这局,明面上说是谷聿珩赔礼道歉,实则是光头刘在给他们摆阵。

    赵临川坐在沙发最边上,手里转着玻璃杯,看光头在那边自导自演。

    光头刘狠话撂了一堆,接着搂过身边的女人,往她领口里塞了几张钞票,嘴对嘴灌了她半杯酒。

    谷聿珩仰头灌了口威士忌,偏过头压低声音:“操,忍不了了!赔个屁的礼,真想再揍掉他两颗牙。”

    包间温度高,赵临川脱了外套,随意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支持,请。”

    谷聿珩盯着光头刘看了几秒,肩膀一垮:“算了,以后海上航线还得过他们的码头……忍吧。”

    光头刘手伸进女人裙摆,直接解了自己皮带,“赵总,不好意思啊,我这人急性子,您是先回避,还是装没看见?”

    赵临川依旧淡淡:“刘总自便。”

    接着,女人发出轻咛声,光头喘着气,大喊:“我要的酒呢?”

    贺忘言端着酒推门进去时,主座沙发上两个人正叠在一处。

    他目不斜视地走到茶几边,放下酒瓶:“您好,您点的酒。”

    光头刘托着怀里女人的腰,扭过头,眯眼打量他:“你怎么还不滚出去?”

    “您还没给小费。”

    光头刘咧嘴笑,一把将女人按在大理石茶几上,抬了抬下巴:“过来,替我提着裤子,只要裤子不落地,小费随你开。”

    反正都是为了钱,忍一忍也就过去了,贺忘言“哦”一声,慢悠悠地去抽屉拿一次性手套,两个没有实质性脸的人在他面前做着奇怪的动作,发着奇怪的声音,会让他联想到一些鬼畜视频。

    自他进包间,赵临川目光没有离开贺忘言。

    明明是他先走的,是他做错事,再见面,心绪不宁的好像只有赵临川一个人。

    犯错的人云淡风轻,被丢下的人反而心绪难平,好不公平。

    贺忘言半蹲在茶几前戴手套,抬头间,视线无意扫过沙发角落,那里坐着个人,太暗,看不清全貌,只是有脸部投在光影里,他不能很准确的分辨一整张脸,被吸引的是他的唇,很眼熟的唇形。

    唇线清晰,薄而利,即使在昏暗光线里也带着一种干净的弧度,看起来很性感。

    贺忘言盯着那两片唇形看了好几秒,脑子里迟缓地蹦出判断:应该是个挺冷酷的人。

    赵临川也很酷,不过很可惜,贺忘言脑海里没有储存赵临川的脸,并不能很好的拿赵临川的脸与眼前看到的做对比。

    赵临川被他盯得皱眉,拎起外套往外走,经过谷聿珩身边时低声交待了一句:“把那服务生带出来。”

    “他蠢”

    谷聿珩很快揽着贺忘言的肩出来,笑得直不起腰,对赵临川道:“你早出来两分钟,错过一场好戏,这小服务生!哈哈哈!他戴好手套,刚弯下腰就吐了!你是没看到光头那张脸!”

    贺忘言拿纸巾擦着嘴,刚吐过,喉咙不太舒服。

    谷聿珩笑够了,掏出一叠钞票递过去:“你连帮他提裤子的要求都能答应,怎么临门一脚又吐了?”

    “换谁看到两块白板交配都会吐的。”贺忘言抽走最上面的两张百元钞,“答应是因为他给的小费会有很多,同事们说有一千。”

    “那我给你的你怎么不拿多点?”

    “他给的一千是精神损失费,你的是按行情收两百,谢谢,我要去漱口了。”

    贺忘言走远,赵临川看着走廊尽头消失的影子,眉头越结越深。谷聿珩顺着赵临川的视线望过去,又看看他绷紧的下颌线,试探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没有你盯着人家看?我倒是觉得他挺有意思的,长的漂亮又有趣的可不多见。”

    赵临川向前走:“他看不上你。”

    谷聿珩愣了愣:“不是,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认识他?”

    赵临川没应。

    谷聿珩从他沉默里品出些不对劲来,绕到身侧追问:“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看不上我?那看上你呗?不过他刚确实一直在看你,看的还是你的嘴唇。”

    “你眼神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谷聿珩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不对啊,他们在会所工作的人有套行话,盯着人嘴唇看,叫‘性暗示’,他刚才是暗示你?那怎么见到你又跑了?”

    赵临川大步离开,贺忘言不是第一次这样暗示过,他擅长装无辜,用最无害的脸骗取他想要的,感情、信任,然后一走了之。

    谷聿珩原地站了两秒,反应过来,追上去:“等会儿,你不是又在犯那老毛病吧?见谁都觉得要爬你床?”

    赵临川语气却难得有了起伏:“少用你那黄色脑子揣摩我。别人可能会,他不会。”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