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祁宴峤,赵临川的生母是他姑姑,算起来他是赵临川的表兄。
关于自己的身世,赵临川知道得不多,生母在他出生没多久就病逝,生父不详。赵屿桉和周崧呈那时候还是死对头,在学校里见面就掐,常因为孩子应该被谁抚养大打出手,谁都不肯放手,争着抢着抚养赵临川。
最后两人决定共同抚养,一来二去,两人在一起了。
“是爷爷以前的下属。”赵临川说,“银眼。”
“猜得没错。当年他做违法生意,你爷爷阻拦,他偷偷做,涉黄涉毒的都沾。你爷爷一怒之下把他赶出集团,并报警,他坐了十五年牢,出来后在国外混了几年,回国第一件事就是找你爷爷报仇,知道你爷爷一般不出门,把目光对准你。”
跟赵临川查到的差不多。
“你怎么样,能照顾好自己吗?”
“我很好。”
刚要挂断,赵屿桉又道:“对了,有件事很奇怪。银眼在进监狱前,是有一个儿子的,小时候带去参加过公司年会,长的粉雕玉琢的。他在进监狱后,你爷爷有派人找过他儿子,打算帮忙抚养,一直没找到,他的妻子也跟着消失了,有消息说是去了国外。”
“我们的人查到的入境口照片里,跟在银眼身后的还有个年轻人。”
“爹地是怀疑他儿子也回国了?”
“不能排除。银眼的计划落空,他儿子很可能会有下一步计划,你自己多留意身边突然冒出来的陌生面孔,我这边会加紧配合警方,尽快找到银眼。”
这边电话刚挂,赵临川的爷爷来电,他永远喜欢命令式语气:“何生的遗子已经不适合留在你身边了。媒体这边已放松警惕,你找个时间把他打发了,多给点钱,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多过牵扯”
赵临川没立刻接话,走到窗边往下看,贺忘言已经站起来,正低头看手机,不知道在查什么。阳光落在他身上,头发边缘毛茸茸的。
“他在照顾我,我没有留其他人。”
“尽快打发走,注意你的身份。”
赵临川打开邮件,关于何树杨遗子的资料,没有照片,没有学籍;关于贺忘言的资料,更是什么都查不到,连出生地都没有。
“少爷,鱼缸装好了,你要下来看吗?”楼下贺忘言在喊。
赵临川关掉关电脑,“不看,你还是想想晚上吃什么。”
两人在厨房大眼瞪小眼,厨房新收拾的,灶和锅都被清理走了。
贺忘言从储物室翻出来电磁炉:“要不,我煮……”
“不用!”赵临川以最快的速度制止,“我来,你去客厅坐着。”
祁宴峤,我表兄
最后,两人艰难地吃完一顿没有味道的白水煮面。贺忘言揉着吃了像没吃的肚子:“其实外卖也挺好的。”
“你想吃什么?”
“想……”中间停顿几秒,贺忘言说:“想吃甘蔗。”
“甘蔗?能当饭吃?”
贺忘言说话永远是这样,上一句还在东,下一句就蹦到西,中间连个过渡都没有:“能啊,我饿得快死的时候,吃的第一口食物就是甘蔗。能救命。”
“换一个,能吃饱的。”
贺忘言点开外卖平台,好多显示地区不在派送范围内,他指着图标上的名称念:“麻辣烫、鸡排、手抓饼、汉堡、拌饭……”
赵临川皱眉:“这些都是什么?没点营养。”
“没营养但是会让我开心啊。”有段时间没钱,他吃的最多的就是这类十多块钱能吃饱的没有营养的快餐。
一小时后,外卖上门,正餐、甜品、甘蔗,都有。
贺忘言当着外卖员的面就要亲赵临川:“少爷,你真是个好人。”
赵临川捏住他的脸颊,郑重告诫:“有外人在不准亲我。”
被捏住脸的贺忘言吐字不清:“这样也不行吗?”
“不可以。”又补充,“也不准亲其他人。”
结果,因为吃太多,贺忘言喜提肠胃炎。半夜又吐又拉,折腾了三四趟,整个人虚到站都站不稳,扶着墙才能走回床上。
第二天医生上门,开了药,叮嘱他这两天注意饮食,别吃油腻生冷。顺便给他检查后背,后背已结痂。
一整天,贺忘言吃了三碗粥,早、中、晚各一碗,其他什么都没有。
到晚上,贺忘言终于受不了了。
“少爷。”他挪到赵临川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吃泡面。”
“不行。”
“那……面包?”
“没有。”
“香蕉总可以吧,我好饿啊……”
再一次被无情拒绝,为防止他半夜偷吃,赵临川扔了冰箱里所有现成能吃的食物,贺忘言跟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那些吃的进了垃圾桶,敢怒不敢言。
贺忘言躺在他旁边,一会儿翻个身,一会儿叹口气,一会儿小声哼哼“肚子疼”,一会儿又哼哼“好饿”,像只半夜不肯消停的猫。
赵临川闭着眼,忍了半宿。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想说什么,一转身,贺忘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蜷成一团,眉头皱着,眼角湿着。
赵临川看了他一会儿,又把眼睛闭上了。
一阵混乱的梦后,清晨醒来的赵临川刚下床,看到贺忘言将他的拖鞋踩在自己拖鞋上。
赵临川说幼稚,光着脚去找新的拖鞋,去洗手间,又看到贺忘言把他的牙刷横着放在自己的牙刷上,就好像这样能压死赵临川。
赵临川又去翻新牙刷,不去动贺忘言的抗议之心。
打开衣柜,幼稚的贺忘言把赵临川所有长袖的衣服袖子交叉绑成结,大抵是想把赵临川气死。
在赵临川心软纠结要不要带贺忘言出门吃顿好的时,祁宴峤电话打进来:“我刚结束一个商业交流会,还有两个小时到你那里。”
“你就不能提前通知?”
“哦,那我现在正式通知你:本人将于两小时后登门拜访。”
赵临川骂道:“神经。”
贺忘言在客厅喂鱼。
新的玻璃鱼缸到了,恒温的,蝴蝶鲤在里面游得自在。贺忘言蹲在缸前,捏着鱼食一粒一粒往里扔,嘴里还念念有词:“你吃,吃饱一点,别像我,被人虐待,只能吃白粥。”
门铃响的时候他没在意,一道陌生的声音响起:“阿临。”
贺忘言刚要回头,鼻子一痒:“阿嚏!”
望向大门,一个气质非凡、一身西装的男人向他走近,二十多岁,长得很好看,笑得很客气。贺忘言又打了一个喷嚏,他站起来,揉了揉鼻子,又揉了揉眼睛,眼眶开始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赵临川在二楼用遥控开的门,下楼,很不情愿地打招呼:“哥。”
祁宴峤笑了笑,目光落在贺忘言身上:“这位是?”
“贺忘言。”
贺忘言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他又打了一个喷嚏,打得他眼泪汪汪,鼻子通红。
“对不起……”他捂着鼻子,“我对拿破仑之水过敏,不是故意的,实在对不起……”
祁宴峤审视着他,过了两秒,他笑道:“看来对香水很有研究?”
贺忘言微愣,他是山里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这才是他当下的身份。
“我之前打工的地方,”贺忘言的脑子从来没有像此刻转的这样快,“有个客人喷过。我过敏,被骂了一顿,就记住了。”
祁宴峤看着他,笑容淡淡的,看不出信没信:“这样。”
祁宴峤收回目光,转向赵临川:“你的腿伤不应该伤这么久,我看过你的ct片和后续检查报告,你应该多走动。”
“你爹味太浓了。”
祁宴峤脱掉西装,解开领带,挽起衬衫袖子,拎着食材进厨房:“听说你肠胃炎?我只能待一周,你最好在这一周学会如何开火、将生的食物煮成进肚子不生病。”
赵临川说:“我宁可吃泡面。”
祁宴峤把目光对准一直盯着他看的贺忘言身上:“小朋友,你来学。”
贺忘言偷偷问赵临川:“他是谁啊?好强的压迫感。”
“我的恶梦。”赵临川记得很清楚,高中那年,赵屿桉请祁宴峤过来辅导作业,祁宴峤对他展开为期40天的地狱式摧残,每天六点不到让他起床,到晚上十点还在讲金融。
不过赵临川还是正经介绍了他的身份:“祁宴峤,我表兄。”
重新布置的厨房,餐具都是新的,贺忘言帮着生冰箱放食材,余光一瞥,然后落在祁宴峤的袖扣上。
那枚袖扣从翻卷的袖子里露出来,暗金色的,是猫头鹰造型,眼睛处嵌着两颗深蓝色宝石,周围一圈细小的碎钻,光线底下闪着幽光。
贺忘言手里的酸奶差点掉地上。
他认识那枚袖扣,据说是某位奥地利皇室的订情信物,曾经在他家保险箱待过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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