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2/3)
炖羊肉的香味传到走廊，孔阿公也不蹲被窝了，早早搬了个凳子坐到陈家门口，见陆长缨推门而出时，特别热情地招呼道：“好手艺啊，真不愧是我们大陆姑娘，就是能干，做饭都比一般更香！”
车里的温度比室外稍高，所有漏风的地方都用胶带贴上了，铁皮桶里的柴火不多，散发微弱的红光和热量。
陆长缨的视线在西蒙和米妮之间转来转去，惊叹道：“不可思议，我原本以为你无法照料任何一个碳基生物，包括你自己。”
陆长缨走到厨台，水池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敲一敲水箱，传出的声音是实心的。
陆长缨一脚深一脚浅地走进拖车营地，余光注意到几个营地工作人员正在用撬棍撬开一辆报废小巴的车门，随后不久，几人摇着头走了出来。
“狗也是。”
积雪淹没拖车营地，一片白茫茫，没有垃圾没有杂物，反倒比平时看起来整洁干净。
西蒙嘴角翘起，戳了戳米妮，米妮配合喊道：“西蒙是我最好的朋友！”
拖车里，当布莱克拎着木柴推门而入时，扑面而来的热气和香气，他顿了一下，停在门口。
布莱克突然开口，全场一静。
在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后，陆长缨眼疾手快地一手端起盘子，一手抄起茫然的米妮，夺路而逃。
死寂中，陆长缨率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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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真糟糕，不是吗？”
米妮睡眼惺忪地喊：“我在做梦吗？”
陆长缨不理他，拉开鼓鼓囊囊的厚外套，从中拿出一个保温桶，拧开盖子，腾腾热气混着浓烈香气冒了出来。
西蒙嘴角翘起：“我会保证你还享有公民权。”
没人说话，空气似乎凝结了，除了桌上冒起腾腾热气的中西结合炖菜——陆长缨在里面加入了奶油、牛至叶和欧芹，调味参照美国人口味，汤汁浓郁，浓香扑鼻。
在她身后，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硝烟已经燃起。
他随手捻起一块肉丢进嘴里，在陆长缨的尖叫声（“你还没洗手！”）中眼睛一亮。
当陆长缨起床时，看到垃圾桶里多了好几个香蕉皮。
她忍不住摇摇头：“我带来了足足十斤的炖羊肉，原本以为够你们吃两天，但现在看来甚至都坚持不到今天晚上。”
她要准备期末考试，管理啦啦队，参加赛事表演，抽空照管西蒙少爷……其中最麻烦的是即将到来的ap考试。
陆长缨：……
这回米妮终于能大声地说：“西蒙！”
“兄弟，考虑到你的身材，让我来帮你分担一部分吧，我不介意发胖，毕竟你知道的，我的核心竞争力从来不在外表。”
西蒙：……
这是陆长缨在纽约度过的第三个冬天，也是最繁忙的一个。
过了好一会儿，车门才从里打开，西蒙裹着层层叠叠的旧衣服，冻得脸色青白。
陆长缨：“……您等了多久？”
“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
西蒙谴责地看向她：“你总在偏袒布莱克。”
天气越来越寒冷，北极寒流南下，纽约遭遇了罕见的连续强降雪，一夜过后，井盖上蜷缩着的僵硬尸体被艰难塞进收尸袋。
西蒙笑容一僵，丝滑改口道：“那告诉他们，是谁为你朗读睡前故事？”
她加快脚步，走到营地边缘，爬上卡车，用力砸向铁皮车门。
时间步入十二月，又一年将要结束。
“布莱克呢？”陆长缨问。
布莱克抬眼看向西蒙，简短道：“你，去洗碗。”
床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一个小脑袋从毯子下面腾地一下冒出来。
西蒙伸手揽住糊了一嘴番茄酱的米妮，对她说
“您老还是悠着点吧，清朝出产的身子骨可经不起这天气的折腾，还有……”
她去肉铺买来最新鲜的羊肉，在亚超买了炖肉香料，足足小火慢炖一晚，肉烂筋软，用筷子轻轻一拨，整块从骨头上掉下来。
她还没说完呢，记得把碗洗干净再还回来啊！
布莱克短促地笑了一声。
“我不打算和任何人分享。”
作为大学先修课程，想要拿到ap学分就必须要通过全国统一考试，总分五分，三分以上成绩是及格，低于这个分数就意味着挂科，明年重来。
布莱克拧开保温桶盖子，里面的炖羊肉已经不像之前那么热，但那种奇异而温润的香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诱人。
“开门！布莱克！西蒙！随便是谁，快点开门！”
米妮还教西蒙：“用面包蘸肉汁，就像这样！”
“如果我是古希腊人，我会感谢你的仁慈，但现在——”
陆长缨扫视一圈，还有好几辆同样被撬开车门的车，而车主人再也不能从车里走出来了。
陆长缨努力咽下意面，她差点忍笑到把面条呛进气管，现在终于能放声大笑。
他都冻到嘴唇发抖，还有心扯出一个笑。
陆长缨伸出的手僵在原地。
西蒙傲慢地抬起下巴，看向陆长缨和布莱克：“谁的自理能力堪比婴儿？”
西蒙说：“他去买木柴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美国人似乎有餐前祈祷的习惯。”
布莱克扯了扯嘴角，嘲道：“祈祷什么？感恩我们没有在昨晚的暴风雪中冻死吗？”
孔阿公含蓄道：“也没多久，就个把时辰吧。”
她摇摇头：“自理能力堪比婴儿。”
陆长缨不客气地推开他，走进车里，举目望去，床上堆满毯子和衣服，米妮蜷在下面，睡得正香。
西蒙端着空碗凑过来，用肩膀亲热地撞了撞布莱克。
“快关门！热气要跑出去了！”
米妮抬手一抹嘴，迟疑道：“要说实话吗？”
布莱克走到陆长缨身旁，看她正往锅里扔不明物体，咕噜噜地冒着气泡，看起来仿佛女巫料理，而鼻端却嗅到一股类似于美国南方黑人料理的炖菜香味。
孔阿公根本没注意陆长缨在说什么，他接过碗，敏捷地一跃而起，夹着板凳就冲回房间，与关门声一并遥遥传来的是一句“多谢小友！”
西蒙跟过来，勾起苍白的嘴唇：“看来你来错时间了，我本来是打算为你做一顿大餐的。”
他说：“无论是什么。”
布莱克斜了他一眼，反手将保温壶的盖子合了起来，并当着西蒙的面，仔细拧紧。
：“告诉他们，是谁为你准备了睡前的蜂蜜牛奶？”
“他们在干什么？”
陆长缨抽空指了指保温桶：“剩下的都归你了。”
西蒙揉了揉她的头发：“we are for a treat（我们要有口福了）”
而陈安东虽然不说，但早晨起得格外早，不经意路过好几次厨房，绕了一圈后，双手空空，只拎了根香蕉用来充饥。
“这对他来说或许不算坏事。”
“老山姆也死了，他不应该为了省油而关闭车里的暖气。”
陆长缨带来的是炖羊肉。
她反身回屋，过了会儿走出来，端了一碗炖羊肉递给孔阿公。
“如果你是这顿饭的主厨，我也不介意偏袒你。”
陆长缨在棉服外裹着围裙，一手握刀一手拿菜，冲布莱克喊道。
为此，陆长缨几乎将全部空闲时间都用在图书馆，即使去拖车营地，她也带着ap课本。
陆长缨耸耸肩：“但谁让你只会做牛奶泡麦片呢？哦对了，还需要米妮协助，否则你只会端出一盆可食用呕吐物。”
布莱克顿了顿，反手关上门。
严寒冬日，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分享美食很温馨；但如果围坐在桌前的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男一女，那气氛就难免诡异了。
西蒙和米妮并肩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个碗埋头苦吃，顾不上理刚回来的布莱克。
客厅挨着厨房，陈伯一整晚都没睡好，早上迫不及待蒸了米饭，就着刚出锅的炖羊肉大吃特吃，出门去杂货店时红光满面，完全不惧室外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