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2/3)
她又冲到另一边，尖叫起来：“别动我的十字架！那是我祖母留给我的！”
搬家工人冲窗户吐了口痰，嬉皮笑脸地说：“你才完了，你要带着你的小黑鬼们去街上乞讨了。”
陆长缨不确定地问陈安东。
住在这种冬冷夏热的破房子，看上去真是应了那句“风能进雨能进国王不能进”，不过除了风雨之外，国王本人大概是没有进来的雅兴。
搬家工人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手一松，盘子哐当落地，砸成了碎片。
中一些人有着明显的吸食快克的痕迹。
“你们不能这么干！这是我的家！”
一名黑人警长从警车上下来，手扶在腰间枪套上，气势汹汹地走上台阶，直奔大门。
“你已经被驱逐了！这是搬家期限的最后一天，根据法官命令，你不能再留在这里！”
她又看了一眼那栋低矮破旧的双联公寓，看上去简直像一战前的建筑，同时被敌军和联军轰炸。
陈安东皱起眉：“我们该走了。”
她看向不远处，那个黑人小子正趴在门缝偷偷看过来，见她看过来，吓得连忙后退，因为太急，一时失去平衡，咚得一声摔到在地，一只不合脚的鞋飞出门外。
这群黑人表情各异，愤怒的，担忧的，烦躁的，害怕的……林林总总，像是一团阴燃的黑色火焰。
这时，那栋破旧公寓里忽然传出吵闹声。
陆长缨半开玩笑道：“说不定你是超人呢？”
陈安东：……
陈安东：……
听起来让人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气。
陆长缨叹了口气，好不容易逮住那个偷钱的黑人小子，但看起来就算把他丢进榨汁机，他也掏不出十美元。
而随着租房成本日益上涨，越来越多的房客因为拖延房租而被赶出门。
他不确定地看向陆长缨：“你确定是他偷了你的钱？”
“不！不行，你们不能这么做！我就要住在这里！走开，别碰我！”
“你报的警？”
黑人大妈将婴儿塞给最大的女孩，冲到门口喊道：“嘿，你们最好给我动作轻一点，那可是我花了足足三美元买回来的花瓶！”
搬家工人脸上带着一种见惯的麻木，默不作声地将玻璃花瓶丢到荒草丛生的地上，凋谢的郁金香滚落出来，不一会儿就被来来往往的人踩成烂泥。
陈安东看着她，语气复杂：“除非你觉得我能带上电话亭冲刺跑，对了，中途还要往投币口里扔进一枚硬币，并在知道目的地之前就告诉警察地址。”
黑人警长不为所动，示意搬家公司的工人进屋。
黑人警长紧张地握住枪套里的手柄，喊道：“退后！都退后！”
另一个搬家工人见状，胳膊似乎无意般扫过台面，一盏漂亮的台灯摔在了地上。
在路过一个快餐店时，陆长缨对陈安东说：“跑了这么远，我请你喝一杯可乐吧。”
“如果你想要你的家，那你就应该按时缴纳房租！”
他耸耸肩，漫不经心地说：“抱歉，东西太多了。”
先是几个惊惶不安的黑人小孩，然后是烦躁害怕的半大青少年，最后是黑人大妈，怀里还抱着一个哇哇大哭的婴儿。
陈安东端着杯子没喝，只是看着她，似乎觉得很有意思。而在陆长缨看过来时，他又匆忙将杯子举到脸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这家伙，总是奇奇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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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缨笑起来：“我会让他们在冰块里加可乐调味的。”
吵闹声越来越大，周围邻居纷纷走出家门，围在附近。他们大都是底层黑人，衣着破旧，其
她可不想在警察和当地居民的冲突中被流弹击中，那就太倒霉了。
如果他是超人，他会立刻将某个人丢到太平洋的另一端。
他们要将租客的全部家当都从屋子里搬出来，不管是一块色彩艳丽的桌布，还是弹簧老化的旧床垫，亦或是图案磨损的脏书包，以及冰箱里仅剩的开封罐头。
她一直住在唐人街，三不管的法外之地，从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黑人大妈尖叫起来：“你这个n of bitch！你完了！我要杀了你！我要￥≈！”
陆长缨：……
“这里已经不适合待着了。”
“看来你即使抓到他，也拿不回你的钱了。”
陆长缨一顿，这道女声听起来有些耳熟……
陆长缨移开视线，以免陈安东被看得不自在，真不知道他一个香蕉人怎么没学会美国人那种特有的满不在乎的开朗。
即使美国本土从未卷入过两次世界大战。
看着眼前的混乱一幕，陈安东淡淡地说。
两人坐到窗边的座位，陆长缨不止点了两杯可乐，还有薯条、炸鸡腿和汉堡，过量酱汁从面包胚上流淌下来，看起来颇有食欲。
陈安东认真地说：“或许只是因为他抢劫过和你长相类似的亚裔。”
陆长缨说：“警察可没空来黑人社区抓盗窃犯，他们更乐意在富人社区一边吃甜甜圈一边开着警车巡逻。”
黑人大妈气得破口大骂，如果不是窗户尺寸太小，她就要挤进去，痛殴这个该死的家伙！
陆长缨最后看了一眼和搬家工人对骂的黑人大妈，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
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像是要将烈日和郁气一起清空。
陈安东轻声地说：“驱逐，他们被房东驱逐了。”
陆长缨一摊手：“我还没疯呢。”
她正要招呼陈安东离开时，一列车队鱼贯而入，带队的是警车，后面是一辆搬家公司的卡车，停在了黑人小子的家门口。
美国的居住成本不算便宜，每年都要缴纳房产税，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不是所有人都能负担得起。如果想要聚族而居减低居住成本，这条路从法律上就被堵死。有的州规定一间房子最多只允许一个亲戚短期居住，有的州则规定最低人均居住面积，违者就准备面临天价罚款吧。
陆长缨脚步一顿，有些惊奇地看过去。
黑人大妈被禁止再进入公寓，她只能在外面趴着窗户，焦急地喊道：“小心！别弄碎了我的盘子！那可是一整套的！”
陆长缨端起可乐就灌，冰凉液体一线入喉，浑身都蹿上一股凉意，燥热瞬间一扫而空。
陆长缨说：“我不确定，但如果不是他的话，又为什么在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逃跑呢？”
陈安东看了她一眼：“我只要冰镇的。”
“如果你不打算让警察介入的话，我不建议你自己解决。”
陆长缨不解地问道：“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黑人警长声如洪雷，动作也同样如雷霆版迅猛，硬生生将屋里的全部人都赶了出来。
邻居们围在外面，气氛压抑，有人帮忙哄婴儿，有人将地上的锅碗瓢盆收起来，更多的人只是看着这一幕。
陈安东抿了抿嘴，没有反驳。
至于租房居住，美国法律非常保护私有财产，赋予房东驱逐权，能够通过法律程序强制驱逐不受欢迎的房客。
今天陆长缨见到的就是房客被驱逐的一幕。
陈安东稍微松了口气，两人快步离开这个破败而危险的社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