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同衾 孟映淮耳旁满是她的心跳声(2/3)
曲宁心里原本还存着一点侥幸，这会儿听他这么问，瞬间低落下来。
如今竟连他白日里的正事都耽误了，小枕头也没能派上用场，曲宁越想越内疚，脑子一热，忽然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崔寿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忍不住悄悄抬眼。
斑驳日影落在乌木案角。
抬眸看了一眼孟映淮的神色，忽然小声问他：“殿下，我昨晚是不是又吵到你了？”
帐中灯影轻轻摇晃，曲宁寝衣散开一小片，乌发松松垂在肩边，抱着那只小枕头，一本正经地向孟映淮介绍它的来历。
可一觉醒来，人却还是窝在孟映淮怀里。
礼单又长又细，崔寿好不容易将一长串念完，正想请孟映淮亲自过目，可桌案那边却渐渐没了动静。
心轻轻跳了下，曲宁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去花厅用早膳。
“……嗯。”
孟映淮靠在座椅上，指间搭着茶盏，眉目清冷睫羽浓长，眼尾还压着一点未散的倦色。
孟映淮没理她。
以至于她一睁眼，就对上孟映淮清寂的眉眼。
崔寿心里已有了判断，嘴上却半个字也不敢多言。
又过了半晌，椅中的人才缓缓睁开眼。
曲宁懵了下，几乎不敢相信，忙抱着那只不管用的小枕头滚到了一边。
“……世子？”
那边没应。
次日午后，书房里静悄悄的。
他今日过来，本就带着上面的意思。
这几日补礼才刚入府，世子白日里便倦成这样。除了新婚同寝、夜里没得消停，崔寿一时竟也想不出第二种缘故。
她也不想打扰孟映淮睡觉的，偏偏夜里一睡沉就忍不住靠过去。
像是为了证明小枕头真的有用，说着，她还很认真地把小枕头往他面前递了递：“你闻闻，香喷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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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它睡，就不会再吵到你了。”
曲宁昨晚被人悄悄盖好被子的欢喜还没压下去，今早又见他坐在这里等她，唇角险些翘起来。可抬头瞧见他眉间倦色，那股欢喜又倏地变成了心虚。
她坐在孟映淮对面，小口用了几口饭。偷偷抬眼瞄了他两回，见他始终没出声，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声问了句：“殿下，我昨晚……是不是吵着你了？”
书房里的事不过半日，便传到了曲宁耳朵里。
当天晚上，曲宁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坐在孟映淮床上。
孟映淮不知何时已靠进椅中，单手支着额头，冷白下颌微垂，手里的册子停在半页，半晌没再翻动，竟像是睡着了。
曲宁记得自己明明是抱着小枕头睡着的，睡前她还迷迷糊糊地想着，这回总该不会再打扰到他了。
细棉布面的枕头，边角线脚都有些旧了，布面却洗得很干净，被她抱在怀里时，软塌塌地陷进去一小块。
曲宁心里知道，多半还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还有补入礼册的绸缎八匹、玉器六件……另照宫中旧例，凡补送入府之物，皆需按新婚之制安置，不得有缺。”
淡白茶雾缕缕散开。孟映淮眼皮轻抬，茶雾中的眸子像是泼了层墨，辨不出喜怒：“今晚能好好睡觉吗？”
孟映淮坐在椅中，指尖轻翻着册子，神色淡淡，不时应上两句。
曲宁连忙闭嘴，低头扒了两口饭，像是给自己壮了壮胆，才小声补了句：“其实我也……可以睡地上的。”
“这个小枕头，是陈妈妈在我出生的时候给我缝的……”
花厅光影明净，桌上的茶尚温着。
窗外日影斜照进来，落在乌木案角上。
“另有鎏金喜烛台两座，缠枝莲纹熏炉一只，内造妆奁一副……皆已送入内院。”
这位世子素来持重，何曾在人前这般失态？
曲宁见他目光落在枕头上，眼眸露出很微妙的情绪，像是嫌弃。
不但窝着，手臂还将他抱得死死的，和前日几乎没有区别。那只被她寄予厚望的小枕头，这会正可怜巴巴地夹在两人中间，像是昨夜被人生生塞进来的，结果还是没能拦住她。
崔寿奉礼部之命，来核对补礼细项。
书房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
他眉眼倦怠愈发明显，像是懒得再说她什么，幽冷的眸，静静地看着她。
崔寿愣了许久，愣是没敢出声。
孟映淮：“……”
但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只看了她一眼，便褪了外衫，躺到了床榻上。
垂头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虾，小声道：“对不起啊，我最近睡得不太安稳，今晚我会想办法的。”
“……”
眼前情况若是传回宫里，这套补礼再一落档，这婚事世子再想不认都难。
他手捧着礼单，一条条往下念：“宫里补送的几样礼器已按册入府，金累丝双喜如意一对，赤金嵌宝合卺杯一套，并头玉枕一对……”
晚膳的时候，她捧着饭碗，半天也没动几筷子。
曲宁原本还想装作没问过，可话都起了头，到底还是没忍住，又小声问：“你今天在书房，是不是……”
孟映淮按了按眉心，抬眸时，正撞见崔寿犹带探询的神色，眉间不由压低了半分，嗓音却仍是淡的：“拿礼单来。”
见她来了，也没说话，只吩咐仆妇：“备膳。”
话还没说完，就见孟映淮抬眸，冷冷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