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2/2)

    这是怎么回事?

    河边,一个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年纪的男子缩在岸上,他穿着单薄的衣服,脚边是一根粗糙的钓竿。寒风吹得他打哆嗦,但他的鱼篓里还是空空如也。

    阿缘非常紧张地对周宛宁说:“是一些很残忍的家伙!其中不止一个有杀兄弟的前科!很可怕的!那种事说出来都会吓坏你这样的小猫!”

    周宛宁:“一些什么?”

    周宛宁胡乱应和:“是的是的,很棒很棒。”

    周宛宁想了想,说:“我明白了。”

    韩信闻言,倒是笑了:“谁能忍住不走呢?当然走啊。”

    周宛宁:“当然有啊!我家兄弟好几个呢!”

    “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有一天,周文王真的来找你,问你如何能够平定天下,你会跟他走吗?”

    周宛宁抱着膝盖看了一会儿,忽然问:

    他叹了口气,然后像是突然发现有个人一样,转头去看周宛宁。

    鼓乐齐鸣,薄雾中,越来越多的黑影开始出现了。

    阿缘支支吾吾:“哪有,这种比来比去的嗔念是很不好的东西……”

    刚回到屋里,他们就听见刘邦的房间传来了走音的歌声。

    穿着单薄粗布衣服的韩信心中升起了巨大的茫然与荒谬之感。

    梦境里,平静的河边忽然泛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哎呀,这好像也确实反驳不了……

    阿缘加重语气:“我是要帮他,但也得分清楚帮忙的方式呀!我现在就是一个小孩,没有权势,没有兵力,我孤身一人跑去投奔他,除了成为他的拖累以外还能怎么样呢?”

    入夜。

    皇帝怎么会在这里?

    韩信茫然而立,他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周宛宁努力克制住得意:“还好啦还好啦,我也是一点点地从别的那些豁达的人身上学来的好心态。好心态决定猫和人的一生!”

    他一定要给韩信安排一次合理有效的心理治疗!

    周宛宁:“我也不知道,我没问过呀!这怎么好意思问呢……”

    阿缘也说服了自己:“也对,猫一般一胎好几只……”

    阿缘:“没错!”

    一列一列的侍从举着仪仗与旗帜,护卫着正中的贵人而来——

    周宛宁听懂了:“哦!弟竞!”

    阿缘心里的一块地方马上被戳中了:“……那,你是吗?”

    此时应该正值冬季,地上倒是瞧不见什么积雪,只有大片大片的黄草,大概是在南方。

    周宛宁慢慢走过去,站在他的身后看。

    韩信的潜意识察觉到有点古怪,他开始四下寻找刚才那个奇怪的陌生青年,隐隐中,远处却传来了宏大的乐声。

    周宛宁问他:“你钓鱼是为什么?”

    周宛宁低头看着年少的韩信,看他被冷风也吹得同样泛起一层病态红色的脸。

    阿缘也叹了口气:“是啊,怎么好意思问呢。”

    皇帝张开口,温声道:

    周宛宁语气很僵硬地接茬:“哇,咪的天,好吓人。呃,那,呃,那你不是更应该去帮他了吗?”

    他又很珍惜地从自己的一团碎肉鱼饵中捏了一些挂在钩上,重新甩竿,继续等待。

    过了一会儿,男子用冻得发红的手指把鱼线扯了回来,钩子上什么都没了,鱼还是没有钓到。

    周宛宁:“所以,你才会在这里一直不断花钱资助反金的人,拉拢各类人脉,就是想……”

    皇帝头戴冕旒,身着金绣华袍,从步辇上踩着脚凳而下,一步一步来到韩信面前。

    阿缘:“……当然,有时候个别人的好心态也挺让外人困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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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宛宁:…………

    告别阿缘,周宛宁钻进刘邦的房间,把巫蛊娃娃的身体塞回箱子里,他本人的意识又回到京城,开始准备晚上的托梦故事大纲。

    韩信的语气还是不太好:“还能干什么,吃啊。我又不是姜尚那样的人物,钓钓鱼就有周文王来找我。要是钓不上来鱼,我真的要饿到去修仙了。”

    周宛宁拿脑袋拱了一下阿缘:“不过,有时候就算问了,言语的回答也不一定能让我们安心。我记得以前听谁说过,爱一个人是非常非常明显的,虽然我从来没问过,但我娘和大哥都对我非常非常好,我们都是彼此重要的亲人,只要知道这一点,就没有必要再问。”

    阿缘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告诉他:“我哥哥上辈子是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人。他是我的大哥,什么都会,什么都很厉害,后来还当上了皇帝。但这辈子,他出生在一个兄弟很多的家庭,他不是最年长的那个,也不是最受宠爱的那个。而且他的那些兄弟全都是一些……一些……”

    周宛宁点头:“我答应你。”

    阿缘:“啊?什么?”

    阿缘又嘟嘟囔囔地说:“他这辈子的弟弟有三个,刘彻跟他关系肯定是不好。不过燕王听说也是个武人,可能也会有点共同语言吧。就是不太清楚那个小皇帝……唉,小皇帝……他们人人都在夸那个小皇帝……”

    阿缘马上称赞起来:“你真的是一只看得很透彻的小猫!这世上绝大多数的人类都没有办法和你一样豁达,我也要向你学习。”

    周宛宁:“为什么?因为他能给你富贵权势,还是能让你创下功业?”

    周宛宁无言点头。

    周宛宁很理解他,他用爪子拍拍阿缘:“我懂的,我懂的,其实我也有。”

    周宛宁悄悄告诉他:“有时候我也会想,我大哥最喜欢的弟弟是不是我,我娘最喜欢的小孩是不是我。”

    韩信不认识他,不太高兴地问:“你干嘛?”

    一小阵的混沌后,他的意识回笼,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不算宽阔的小河边。

    阿缘斩钉截铁道:“是的。等未来时机成熟,我哥打到北地,我就可以作为他的内应,帮他长驱直入,一举收复辽地,创下赫赫功业!有了灭国之功,他那些兄弟在出手对付他之前也该掂量掂量了!”

    “韩信。”

    阿缘:“哎?你也有兄弟吗?”

    周宛宁:“弟竞,就是弟弟之间的竞争!”

    聊着聊着,他们也来到了住处的楼下。

    韩信支着脑袋,懒洋洋地说:“因为他相信我有这个才能。淮阴城里头都是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当然啦,他们都是庸人,庸人怎么可能看得出石中有玉呢?士为知己者死,谁要是能慧眼识英才,发现我是和氏璧那样的璞玉,我就誓死效忠他——不过最好还是能给我点富贵荣华享受一下,我是真的太饿了。”

    那是他熟悉的宫廷之音,却绝不可能出现在淮阴的小河边。

    “朕需要你。”

    左边枕头边躺着奶牛,脚下趴着桃花,周宛宁在一堆热烘烘毛茸茸的环绕下终于睡着了。

    这是……哪个皇帝?

    周宛宁走到他旁边坐下,说:“我喜欢看人钓鱼。”

    韩信“哼”了一声,嘟囔:“越看我越钓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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