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2/3)

    平安自己琢磨了一下,她不会写这么小的字,写不好,就先不练这个“簪花小楷”了吧。

    “多谢王家姐姐,我爹说了他来接我。”平安便踮着脚张望,这里人多,她爹的骡车是租的,她认不出来,然后便瞧见她爹乐呵呵冲她招手,平安高兴地跟王四娘、王五娘道别,欢快地跑过去。

    平安也不介意,反正女师也没有理由针对她、讨厌她吧,她好好读书上学就是了。

    学堂里安静,她不好出声,便在心里默读:“古者生女三日,卧之床下,弄之砖瓦,而斋告焉。卧之床下,明其卑弱……”

    “诶!”张有喜乐呵呵下了车,抓着小女儿的手臂一扶,平安便借力登上骡车,难怪刚才平安没一眼瞧见他,张有喜已经把车调过来了,车厢尾巴对着平安,这样他们就不用再跟门口那一堆马车排排地等着调头了,张有喜一抖缰绳,父女两个便赶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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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安九岁了,虽说素来被爹娘和哥哥姐姐们护着,可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魏女师似乎不是太喜欢她,或者不重视她,平安觉得这倒也正常,她背书的空闲偷偷数了,这女学里有三十六个座位,今日来了三十四个人,可空着的两个座位一个在最前边,一个在中间,说明应该都是有人的,兴许告了假。

    那她就不好跑去打扰了,平安便默默把那个字记在心里,打算回家再查。

    魏女师越听眉头越皱,皱眉看着她忽然问道:“自高则必危,自满则必溢,下边呢?”

    “爹!”

    “王家姐姐,这个是什么字?”下课小憩的时候,平安靠过去问旁边的王五娘。王五娘看着她指的那个字摇了摇头,小声道:“你自己能读通?”

    平安便跟着王四娘、王五娘从侧门出来,巷子里已经有好几辆马车在等着了,王家的马车也来了,之前见过的那位嬷嬷立在马车前候着。

    王四娘得了母亲的嘱咐,便只说平安是她父亲下属的妹妹,也没提别的,小娘子们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便各自散了。

    平安哪里知道,她虽然年纪小贪玩,可从四岁就把识字卡片当玩具的孩子,平安跟着二哥五年下来,二哥是学了旁人七八年要学的功课,平安虽然不能说全都会了,但识字量在这女学堂里却足以“傲视群雄”了。

    平安对女学堂处处新鲜好奇,旁人看着她也好奇,前边一个大点的女孩问王四娘:“那是你家的亲戚?家里做什么的,怎么跟你那个庶妹走那么近乎。”

    平安读完一段琢磨了一下,什么意思呢,古人生了女儿,就给她躺在床下,让小宝宝躺在床底下做什么,床底下不冷吗,刚生的小宝宝人家不都是藏在被窝里吗……真是奇奇怪怪。

    女学只上半天课,中午放了学,平安看着同窗们都被丫鬟嬷嬷簇拥着走了,平安慢慢悠悠收拾了书袋,王四娘过来邀她一起出去。

    然后便给了她一本《女诫》,便打发平安回来背书了。

    所以三十六个学生,大半都应该是杨家族中的千金贵女,剩下的瞧着也都是官宦人家的女孩子,想必多是跟杨家沾亲带故,她这么个平头百姓家忽然来的“插班生”,女师不重视她再正常不过。

    习字之后女师点评展示了几位小娘子的字,原来小娘子们都是练的“簪花小楷”。

    平安翻开那本《女诫》,只见 写着:卑弱第一。

    “回女师,学生四岁开始跟兄长认字。”平安老实回答道,又说兄长是汴河书院的学生。

    平安琢磨她言下之意,解释道:“我小时候跟着我二哥读书,他教我认字,这上边的字我基本都认识,就是读不太懂。”

    她抬头看看魏女师,女师正在听一个同窗小娘子背书,平安也没敢过去问,便琢磨女师叫她先熟读成诵才行,那她就自己慢慢背吧。

    上午女师讲了一章书,讲的是《女孝经》,平安没读过这本书,加上她半路来的,没怎么听懂,便决定回去叫她爹给她买一本,她自己再看看。之后又有一节课的习字,小娘子们年龄不同,水平也参差,便各人写各人的,有的小娘子还有丫鬟给研磨。

    王五娘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平安不甘心地问道:“王家姐姐,咱们学堂哪里有《说文解字》吗,我想查查这个字。”

    平安看了看,很高兴这一页的字她都能认识,这书没有句读,平安先一个字一个字看一遍,揣摩一下断句,先读通了。

    “张家妹妹,你家人来接了吗?”王四娘问道,“要不要我们顺路带你回去?”

    王五娘有点惊讶道:“你认识那么多字呀?”

    魏女师顿了顿,沉默片刻说道:“你兄长怎都教你读这些男子的书,咱们女儿家,又不是要科举进学。你识字倒是不少,规矩上却还欠缺,往后先跟着王家四娘子、五娘子她们学学规矩礼数。学堂人多,我也不能专门教你,今日起你开始读《女诫》,先熟读成诵才行,有不懂的再来问我。”

    王五娘欲言又止,她们都是六七岁、七八岁来女学读书,像王五娘虽说来女学读书两年下来,也认识不少字了,可一本《女诫》连识字带读通,一段一段要读很久的,有时候一段文章就要学好几日。这个张家五娘子才刚来,拿了女师给的《女诫》竟然就能读出来了。

    “差不多吧。”平安说。

    平安也拿了纸笔出来,自己慢悠悠研好了墨,手边没有字帖,便把女师给她的那本《女诫》抄录的一段。

    “好了。”魏女师抬手打断她,蹙眉道,“你几岁读书,你那兄长又是做什么的?”

    “女师那里有。”王五娘小声道,“不过她刚进去休息。”

    平安写字比较大,大大方方,且有点受到二哥的影响,运笔有力,写字颇有些男子气,虽说还稚嫩,倒不像个八九岁女孩儿写的。女师背着手经过她身边,站在她旁边看了看,却又没说什么背着手走开了。

    平安在家常被二哥夸读书聪明,她记性好,背书快,虽说经常贪玩耍赖,但真正想用功的时候比二哥都快,开学头一天不想叫女师轻看,平安便憋足了劲,一上午把前边三页都给背了下来。不过放学时魏女师也没问她,平安有点失望,还打算若她考较,就响响亮亮背给她听呢。

    “未有高而不危、满而不溢者。是故圣人作易……”平安心里高兴了一下,这个二哥给她背过了,这一段她都能背出来。不过女师为什么单考她这一段?她可没有半句虚言,更没有“自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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