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1/2)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三月六日。”
“去年?”
“今年。”
“今年?裴弘文, 我亲爱的儿子,我是该骂你,还是夸你没有把我和你爸爸蒙在鼓里太久了。”谭芷兰嘴角扯出嘲讽的弧度,她从没想过自己的儿子会欺骗她。
“妈, 我……”裴弘文看着母亲脸上难看的表情, 欲言又止。
他知道这件事自己做得不对, 不该在婚姻状况上对父母有所隐瞒, 甚至是欺骗。
但对于自己当初主动提出离婚, 他无比后悔。
后悔到不愿向任何人提起, 以此来自我蒙蔽。
“裴弘文, 我和你爸是对你做了什么我们不记得、却让你无法原谅的错事吗?以致你现在要这样报复我们?”
“当然没有, 妈,您怎么会这么想?”裴弘文不解地看向母亲。
“哈!”谭芷兰喉咙里发出短促的笑声, 她神色悲凉, 看向自己唯一的儿子,表情几欲崩溃, “既然没有,那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让你帮着外人如此算计你的父母?裴弘文, 我和你爸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你, 让你这么恨我们, 恨到不惜亲手毁掉我们打拼的一切?”
“我没有,妈,我只是隐瞒了我和忻然离婚的事情,我没有想要毁掉裴氏,更没有想毁掉你们亲手打拼的一切。”听到母亲近乎绝望的指控,一贯冷静沉稳的裴弘文也乱了阵脚。
他一直隐瞒婚姻状况, 是因为他觉得这是自己的事,与父母、与家族无关。
父母需要的是一个继承人,一个优秀的可以带领家族继续兴盛下去的继承人,赵忻然无疑是非常好的选择。
而他虽然和赵忻然已经离婚,但他们以后仍然会一起生活下去,只要一直隐瞒,对外他们永远是夫妻。
一张结婚证并不能影响他们。
“你隐瞒了你们离婚的事实,哄着我和你爸爸把整个裴家交给一个外人,这难道不是欺骗、不是背叛、不是想要毁掉裴家、毁掉我们亲手打拼的一切吗?”谭芷兰看着儿子毫无悔改之意、皱着眉辩解的模样,彻底寒了心。
她不知道儿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谭芷兰看来,含辛茹苦拉扯大的孩子,成年之后发了疯一般拒绝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要和普通女孩儿结婚。
她拗不过对方,答应了。
幸好赵忻然足够优秀,他们婚后爱情甜蜜,事业稳定,儿媳妇也得到认可,丈夫愿意把家族产业交给儿媳继承。
但虚假的美好在今天被儿子彻底打碎。
所有的一切都是欺骗,儿子和儿媳早已离婚,儿子还站在外人那一方,隐瞒哄骗着他们把家族产业送给一个外人。
一个与他们家族再无关系的外人。
他有没有想过他的父母、他的家族、他自己?
谭芷兰不知道该如何消化这样的消息。
这是她一直引以为豪、精心养育爱护的儿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是不是她错了?
她不该在对方选择理想的时候全力支持,甚至拼命开解丈夫?
是不是只要儿子没有上a大,没有遇到赵忻然,事情就不会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谭芷兰不明白,她红着眼圈盯着儿子,艰难开口:“裴弘文,是不是赵忻然比你的父母还要重要千百倍,所以你才能为了她这样伤我们的心?”
“没了裴氏,你裴弘文什么都不是。”
“我真恨自己把你养成了这样一副天真无所谓的模样。”
手背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流出血来,浅色西裤被浸透,印出点点血迹。看着母亲悲痛欲绝的模样,裴弘文无法做到无动于衷,低声叫了一句:“妈。”
“你别叫我妈,你不是我的儿子,你是她赵忻然的儿子。”谭芷兰冷笑着打断裴弘文,抬手指着儿子的脸,怒不可遏。
“你对赵忻然可真是孝顺得很,都离婚了还处处为她谋划。你刚刚在她母亲面前为她打抱不平的模样,真是帅透了。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处处为她考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和你父亲?你爸爸今年已经五十四岁,再过几年就要六十岁,你叫他怎么承受得了?”
“妈,您冷静,您先听我说。”
“裴弘文,我冷静不了,你太让我失望了。”谭芷兰情绪上头,几近失控,指尖死死掐住掌心,才让自己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
“妈,事情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你们离婚了是不是事实?你瞒着我和你爸这个消息是不是事实?你哄着我和你爸把整个裴家送给她一个外人是不是事实?”说着说着,谭芷兰突然想起什么,恍然往后退了一步,手指发抖,指着儿子的脸大声质问,“你不能生,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裴弘文抿唇沉默,他无法解释,在这件事上,他确实骗了谭芷兰。
这些年,他比赵忻然更清楚父母有多盼望着他们的孩子出生。
“我就说,明明当年婚检都一切正常,怎么过了几年你就不能生了呢。你知道我得知你不能生育的时候心里有多愧疚吗?我以为是我,是我们做父母的基因不好,又或者这些年对你疏于关心、缺少照顾,才会导致你无法生育。没想到这一切只是欺骗。”
“你不想生,你告诉我呀,我也没有非让你们生孩子不可,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方式呢?”谭芷兰越发生气,气血翻涌,她心脏抽疼,猛地跌坐在沙发上,大口喘气。
“妈。”裴弘文连忙上前,生怕母亲有个万一。
看着眼前儿子那张肖似自己的脸庞,谭芷兰想也没想,抬手用力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清脆的声响震得两人心口发麻。
裴弘文的头不受控制地偏向一边,脸上快速肿起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谭芷兰怔怔地看着自己疼得发麻的手掌心,这是她第一次打人,打的还是自己最爱的儿子。
打完人,她第一反应是道歉,但转头看着儿子那张脸,又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他该打。
脸上的疼痛逐渐麻木,裴弘文转头看向母亲,见她呼吸逐渐平缓、情绪平复,终于放下心来。
他愧疚地蹲在母亲身前,双手握住她的手腕,深吸一口气,轻声解释:“妈,您听儿子说。”
谭芷兰不想听,但刚打完儿子,她心里也有些难受,便没再说什么,沉默地看着他。
母子俩对视良久,裴弘文再次张嘴解释:“我和忻然离婚,是我主动提的。忻然刚开始没有同意,是我求着她,她才签了离婚协议书。那个时候我心里压力很大,整个人也很乱,我想快刀斩乱麻,结束这段感情。我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下一切,我就会放下她。”
“但是我没有。”
“离婚后,我很快后悔。”
“我求她复婚,但是忻然没有同意。我为自己的任性买单,失去了她名正言顺的丈夫身份。”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告诉你们,是因为我认定了她,这辈子我们都会在一起。无论有没有那张证件,她都是我的妻子,是我会相伴到老的爱人。裴氏医院是父亲和您一辈子的心血,我没有能力继承,忻然是一个优秀的继承人,我想你们也是认可她的能力才会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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