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华林遍略(高澄名梗之一)(2/3)

    他回去后越想越不对劲,把书箱打开逐卷清点。点了一遍,少了三卷。再点一遍,没错。点到第三遍,他把目录翻出来逐条核对,万分确认那三卷是真没了。

    高澄蓦地坐直身子,书从膝上滑落,“他回来干什么!”

    高澄悠然步入前厅时,已换了一身崭新华服,发髻梳得一丝不苟,神采飞扬。他逐一翻阅抄本,一卷一卷,看得极仔细。

    他把从昨到今的事全捋了一遍:书还了,玉佩还了,高澄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重话,甚至离开前还让亲卫驾车帮自己运回书箱——亲切体贴得像他失散多年的远房亲戚。

    高澄闭了一下眼,手指骤然收紧,狠狠砸在案上:“把那些人都给孤叫来!”声音沉得像冰层炸裂。

    他偏过头,得意地扬起眉梢,“你觉得如何?”

    元玉仪睡眼惺忪地走到前厅:“阿惠,待会儿人来了,你打算怎么说?”

    王掌柜出了东柏堂,在门口站了很久,久到守门的刘桃枝忍不住撵人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句“不须也”已在心里回味了无数遍——语调、节奏、尾音,每个细节都处理得天衣无缝,让拒绝听起来像优雅的恩赐。他越想越得意,嘴角怎么都压不住。

    王掌柜傻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摄于高澄的威势,把话全部咽了回去。在权臣家里跟人抬杠,他又不是嫌命长。

    “他……刚才是不是听见了?”

    “说什么!”

    他目送王掌柜远去的背影,憋了许久的笑终于在此刻破功,捶得案几咚咚响。

    “对了——”高澄忽然开口,像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孤的玉佩,你可带了?”

    元玉仪咬紧下唇,憋笑憋得肩膀直抖。悄悄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拍了拍灰。

    高澄站在门槛外。夜风穿过廊下,吹得外袍轻摆。他看着满堂伏案疾书的身影,嘴角浮起一抹得意,抱起脚边的小犬,低声道:“你看,他们哪敢不认真。”

    “不须也。”高澄强压着嘴角,摆手打断他,动作优雅如拂落花,同时眉宇微蹙,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书是好书,但不值这价。孤让人替你搬回去,累不着你。”

    天亮时,最后一卷终于完工。阳光洒进来,照在一屋子形容枯槁的门客身上。他们歪七扭八地躺在地上,手腕红肿,眼圈发黑,像一片被榨干的甘蔗渣。

    三个时辰后,侍从急匆匆冲了进来:“大、大将军——那、那个书商,他又回来了!”

    正厅里,高澄斜倚在榻上,一手搂着元玉仪,一手翻着一卷新抄的《华林遍略》,指尖在扶手上缓缓叩着,节奏慵懒。

    “他哪天不笑?”

    小犬叫了一声。众人被吓得一哆嗦,有人笔杆脱手,有人冷汗直冒。

    辰时刚过,王掌柜就赶到了东柏堂。他今天特意拾掇过,换了身浆洗挺括的青布长衫,怀里揣着那枚玉佩。被侍从引入正堂时,高澄正端坐主位悠闲喝茶。

    六百二十卷,抄得和他本人一样完美。他满意地抚掌而笑,命人将原书按箱装好。

    “说书少了三卷!”

    “起来吧。”高澄语气随和得像跟熟人打招呼,“书呢,孤已经看完了。”王掌柜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期待:“殿下看得如何——”

    她故意翻页,被他按住了。“还没看完呢。”另一只手已不轻不重地捏在她胸上。她在他怀里扭了扭,被抱得更紧了。

    “你不是说我是无赖吗?”高澄低头在她脸颊印下一吻,语气理直气壮。

    “就说——”他清了清嗓子,摇动食指比划了一下,“不须也。”

    高澄轻笑,抱着小狗转身往后院走了。靴底踏过石板的节拍像一曲散漫的鼓点,渐渐隐入夜色。

    王掌柜慌忙从怀中取出,双手捧过头顶。这块玉像极了他此刻凉透的心。

    “肯定没有。”年长的那个面无表情地重新蘸了蘸墨,“他那脾气,听见了还得了?”

    元玉仪坐进他怀里,双手捏住他的脸颊,往两边轻轻一扯。手感极好,她没忍住,又扯了一下。“我觉得——”她松手笑道,“有点缺德。”

    侍从咽了口唾沫,捏了把汗:“人正跪在府外闹呢,他说、他说——”

    “草民叩见渤海王殿下。”王掌柜跪地行礼,头磕得又响又实。

    东柏堂大门外,王掌柜失魂落魄地跪地上大哭。过往看热闹的人对他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凑近。

    高澄也笑了,笑里有权臣的骄狂,还有他一贯的无赖。

    -----------------------------------------------------------------------------

    ----------------------------------------------------------

    可不对呀,这是传闻中那个跋扈恣睢的渤海王吗?人还怪好咧。

    元玉仪靠在他怀里,察觉到背后那人时不时轻颤一下,终于忍不住仰起笑脸:“完璧归赵,这么开心?看着不像头一回了。”

    他擦了擦头上的汗,只能安慰自己:虽然没赚到钱,好歹参观了东柏堂,还近距离见过渤海王和琅琊公主,以后回老家够跟邻居们吹牛了。

    高澄接过,绕在指间转了转,随手搁在一旁。“慢走。”

    高澄斜倚在榻上,端起青瓷茶盏,上扬的嘴角带着早就排练好的从容。

    年轻门客还想说什么,被年长的一眼瞪回。几个人同时看了眼主案上的铜盆,盆底躺着几搓焦黑的纸灰,好像火化后的骨殖。没人再多说一字,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这三个字,语调要淡,尾音要轻,就像丢掉了件不值钱的玩意儿,最后还要带点小失望,仿佛没被他看上,是天大的不幸。

    “可他笑了啊。”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