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回忆(1/2)

    回忆

    这事儿叫谁遇上都觉得倒霉,尤其是周运车还是新车,他生气的不是因为别车这件事,而是别了车以后对方的态度。明明就是她抢道儿,下了车一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周运不轻易跟人生气,可对方要是不讲理,那他也没法儿讲理。

    关键是这人横也不横到底,赵严伩以来态度就变了,变得怪骚情的。

    长相是爹妈给的,谁也选择不了,周运从小到大没少吃长相的亏,他嘴不甜,不爱说软话,喜欢他的人少之又少。要说赵严伩占了长相的便宜也没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当初周琪还不是因为赵严伩长的不错,才给他俩牵线的。

    理解是一回事,生气又是一回事。

    赵严伩一路上没少看周运眼色,他从头到尾都是那张脸,一副不愿搭腔的样子,也不知道怎么了气性那么大。

    到了家,周运二话不说要上楼,赵严伩也跟着,见人要关门,才横了一胳膊过去,挡住他要关的门,好声好气道:“这么早,来我屋我给你按按,放松下颈椎。我之前跟人学过,手艺还行。”

    至于为什么不去周运的屋,赵严伩不想提。

    周运顿了顿,这会儿气还没消,不想按。想拒绝,又被赵严伩拽着拽出了门。

    赵严伩不由分说的拉过他,宽厚手掌握在他小臂,半桎梏着把人带到了自己房间。

    不是周六,周运就不怎么来赵严伩房间,猛的在白天来,心思就不对了,尤其是赵严伩接下来要做的事。

    赵严伩蹲在抽屉旁找精油,也不难找,就跟套挨着,找出来的时候精油还没开封,他给周运看,示意周运脱短袖。

    周运还在看他的手,赵严伩手指长,又直,曲指时骨节凸出的明显,看上去就是双有力的手。这双手抓他的时候总是格外有力道,想到这儿周运兀地红了脸。

    赵严伩看周运不动作,心想这不能脱衣服还要他帮忙吧?

    “你学校坐久了脊柱会僵,又不爱运动,长时间这样不好。”赵严伩右手按到他后颈,温热的掌心捏了捏他微弯的颈子,捏了两下,察觉到他的僵硬,心说周运这身板儿确实需要按一按了。

    周运梗着脖子,任由那只手在他肩周游走,捏过一处,一处又疼又麻,麻完酥酥的,过电似的让他浑身僵硬,放松不起来。

    “给你开个背。”赵严伩拧瓶盖,周运脸一下烧了个透彻,这精油……不是他俩做那个的时候用的吗?

    周运‘唰’的一下站起来,绯红的脸颊沾染着下午的日光,透亮,又有些羞赧。

    “我不用了。”周运说的急,说完就往外冲,动作快到赵严伩都没拦住他。

    色令智昏,冲回屋的周运默念两三遍,然后反锁了门。

    赵严伩莫名其妙的看着周运一连串的动作,着实摸不着头脑,周运是不放心他手艺还是咋了,那逃跑的架势是生怕他追上。

    一直到吃晚饭,周运才磨磨唧唧的下楼,埋头于饭碗,不跟他眼神交汇。

    “车送去修了,这几天还是我送你吧。”赵严伩给他夹菜,说这话的时候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要他送周运。

    周运想拒绝也没那个条件,于是点了点头。

    “你晚上还要忙吗?要不要我带你去转转?”赵严伩担心周运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周运不是爱发脾气的人,闹别扭跟个闷葫芦似的一声不吭,容易想不开。

    周运想了想,下个月有个课题要做,这个月末在做手头的收尾工作,没那么忙了,赵严伩要是想出去转转也可以。

    “还行。”他说。

    赵严伩想给周运买衣服,周运不太看重这些,衣橱都是他来打理的。早些年赵严伩也不大懂,都是有什么就套什么,接触的人多了,自然就知道收拾自己了。收拾完自己就要收拾周运,跟他爱操心的性子脱不了干系,以前家里几个弟弟妹妹,哪一个不要他照顾,现在只要照顾周运一个,还轻松些。

    工作日商场人不多,上了三楼男装区,赵严伩进常去的店给周运挑衣服,周运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对这种事兴致不高,赵严伩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挑花里胡哨的,赵严伩给周运选了件亚麻衬衫,领口做工精细,收的很巧妙,能衬出周运尖尖的下巴,穿上去看着精神。

    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喜好在给周运挑衣服,周运给什么就穿什么,也不发表意见。

    赵严伩正在兴头上,买了三四件还要买,被周运拉住腕肘说:“够了。”

    赵严伩觉得有些可惜,意犹未尽的追问道:“真的够了吗?”

    周运点头。

    “那我们回去?”难得周运能跟他一起出来,就这么回去?赵严伩仰头看了一眼,楼上一层是卖美食的,电影院也在上头,心血来潮的问了句:“去看电影吗?”

    周运看腕表,快九点整了,电影散场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了,他明天还要上班,便摇了摇头。

    说出去都没人信,他跟周运在一起这么久,还没一起看过一场电影。赵严伩眼尾低垂,没说什么,周运要回他就只能回。

    入夜月光格外明亮,赵严伩侧躺着看窗角晃动的树影,影影绰绰。记不得什么时候入睡的,只记得他做了一场梦。

    梦见他刚从大山里出来的时候,也是三伏天,城市里比山里热的多,建筑工队的黄帽子在阳光下像一个个漂浮的气球,越升越高。

    高空作业很危险,但是工资高。赵严伩才出来,又是高中文凭,找不到什么好工作。无依无靠的一个人出来打工,有人肯收留他就不错了。

    他那个时候刚十九岁,幸好成年了,上交身份证的时候他还松了口气,生怕人家不要他。

    他妈那年生病了,病的重,不出来工作不行,他需要钱,很多的钱。

    建筑工队有时候会拖欠工资,赵严伩干了半年不想干了,他等得起他妈可等不起,不做这个又不知道做什么。中介介绍一份工作要收中介费,他舍不得花那个钱,下了班就学人给自己挂牌子,苦力工,什么都肯做。

    真比起别人他还算读过点书,字写的漂亮,有人找他做杂工,可惜他有时候工地有活儿,时间对不上。

    说来也巧,那天是个雨天,赵严伩拿着牌子躲雨,就在工地不远处的大厦门口,他自己淋成落汤鸡,牌子写字那块儿还是干的。

    他牌子就在脚边放,正拿胳膊擦脸,迎面走来了一个穿长裙的女生,正是周琪。

    周琪那个时候还没谈恋爱结婚,一头乌黑的长发,大眼睛炯炯有神,笑起来格外青春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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