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百年如梦(2/2)

    “我也以为你都要忘记了。”李樂遊躺在他身边说。

    半个月后?，安拉找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李乐游的骨头都已经被海水化掉了。

    李乐游：“错了，我不在这，我在当你的背后?灵。”

    拉欧姆抱着自己的尾巴，因为她已经没有骨头能给他抱。

    茫茫黑夜，珊瑚海的夜光珊瑚礁散发着浅浅的荧光。拉欧姆回?到这里，躺进大大的砗磲壳里。

    安拉烦躁地挠头：“到底又?是怎么了，之前你好几次伤成那样?也没事，这次你都没受伤。”

    “我累了。”拉欧姆平静说，“这么多年，我已经做了很多事，现在他们可以独当一面，我不想再待在那了。”

    他没告诉任何人，从城堡的海岸回?到了海里。

    他假装一切都没变，假装平静，装了很多年，骗了她，也把他自己骗了。

    百年前的噩梦重新席卷而来，一下子把这个看上去坚不可摧的人鱼冲垮了。

    剛才的宴会她也在，其实今天拉欧姆和孩子们在书房聊天她就?在了，拉欧姆假装严肃，其实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一直在想她。

    在乱糟糟一片的声?音中，拉欧姆什么都听不清。鼻端檸檬的清香味萦绕不散，恍惚中醋汁酸涩的香味也变成了某种噩梦般的腐臭。

    “你跟海利他们说，一切照旧。”

    和菜本身没有关系，只?有拉欧姆自己知道为什么。

    现在这个，是拉欧姆找到的另一个新的大砗磲壳。

    海瑟委屈地辩解：“我什么也没放啊！”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迷惑又?慌张地看着一贯从容的长辈露出前所未有的失态。

    “拉欧姆，你又?怎么了？流流死了这么多年你还没难受够吗？骨头渣都没了，你还要躺在这。”

    阿萨托付给他的小人鱼们，他教导安排好了。

    他把之前那个砗磲壳的残留物放进新的砗磲壳里，假装她的尸体也还在这。

    “您怎么了？”靠得?最近的人鱼惊得?站起，因为他此刻可怕的模样?感?到惊骇。

    “为什么会这样?呢？”李乐游不明白。

    有人扶住了他，拉欧姆摇头。

    拉欧姆一脸厌世的忧郁：“她就?在这，在这片海里等我。”

    突然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整个胃部和身体都感?到抽搐起来。

    我感?到无法?再坚持下去的时候，我的爱人，你可以允许我放弃吗？我祈求你。

    他一直在等，等自己要做的事做完。最近他时常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应该做的事。

    拉欧姆默认了。

    聚会匆匆结束，拉欧姆被送回?房间?，所有人都离开后?，他听着窗外?的海浪，喃喃：“我以为我已经忘记了。”

    他诧异地扭头去寻找到底是哪个同族这么不给面子，竟然被这么美味的鱼恶心得?吐出来，最后?却在长桌上首看到了那个嘔吐的人。

    拉欧姆躺在这里好几天，就?像回?到了李乐游刚去世时一样?，不说话也不吃东西，闭着眼睛却没有睡着。因为她一直在。

    白色的盆里，褐色药汁浸泡的白色鱼肉，还有久违的那种海岸边长出来的柠檬香味，引起了他遥远的回?忆。

    安拉翻了个白眼：“你不打算去岸上了？族里也不打算回?去，就?想像那时候一样?烂死在这里？”

    他的呕吐实在太严重，哪怕吐不出什么，也在剧烈地干呕着，露出的脖颈和手背都浮现出狰狞的青筋。

    他似乎无力站起，佝偻着腰，手用力攥在椅背上，揉皱了锦缎的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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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摇头，便没人敢碰他，但他们太惊慌了，七嘴八舌询问他发生了什么，还有人在责怪质问海瑟在给他的菜里放了什么。

    他们严厉冷漠的大家长拉欧姆，弓身扶着桌子，狼狈地呕吐着，摆在他面前的那道醋汁酸浸鱼已经翻倒在桌上，褐色的汁液染透了白色的桌布。

    拉欧姆拉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是的，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剛刚上岸，睡觉都要窝在浴缸里的人鱼，这么多年，他早就?习惯了人类的床。

    “都这么久了，当初那些场景还是你的噩梦吗？哪怕联想到都会忍不住难受？”

    还有李乐游……他也努力活了这么久，能不能算是已经做到她死前对他要求呢？

    不仅是她的骨头，就?连最开始装过他们两?个的大砗磲壳，都已经被海水腐蚀得?不成样?子。

    后?来宴会开始，她还飘在桌上盯着菜色嘴馋，突然拉欧姆就?吐了。

    “这么久了，我以为你已经好了，以后?只?会越来越好的。之前都挺好的不是吗，为什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

    一开始李乐遊也没反应过来，直到他挣扎地打翻了那盘鱼，她才明白过来。

    安拉很不解，几次追问他为什么突然这样?。但拉欧姆自己知道，他不是突然变成这样?。

    “海利他们找到我这里来了，说你失踪了，我一猜就?知道你躲在这。”安拉掀开砗磲壳，满脸费解。

    李乐游：“……”臭弟弟，谢谢你又?来刺激你哥，但你说话真的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