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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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没有料到,她会这般坦然地同他说这些。
看着她那双赤诚真挚的眼睛,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幼的时候。
那时候他被养在外祖父家中,回宫的次数并不多,一年里头,也就逢年过节回去几趟,住不上几日便又走了。
只是十岁后,他在宫里的日子便住的越来越久。
那些宫人太监们,走路永远是没有声音的,说话永远是压着嗓子的。
宫里的人,笑不敢大声笑,哭不敢放声哭,好像连喘气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惊扰了哪个贵人。
四处都是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里头发闷。
他那时候总想往外跑,去街市上走一走,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听听那些嘈杂的人声,也觉得比宫里自在。
后来……他便好像也渐渐的习惯了。
只是,习惯……并非喜欢。
阿雁在宫外生活了十几年,喜欢那样的日子,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若她没有进东宫……以她这般知足常乐,招人喜爱的性子,大约不论……都能把日子过得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崔彧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忽然想,若是自己能再早一些遇到阿雁就好了。
早在她与旁人议婚之前,早在他大婚之前,那样的话……
阿雁就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他心头忽的一阵热流涌动。
妻子……
他垂下眼,掩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声音低沉而平稳,“我知道了。”
阿雁喜的是宫外的热闹的日子,而非宫外的某个人。
沈雁水瞅着他的脸色,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她看着太子那双低垂的眼睛……愧疚?高兴?
她微微一怔,有些没太懂。
太子殿下他……愧疚什么?又高兴啥?
她歪了歪头,想了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便也不再去想了。
她弯了弯唇,笑意盈盈地开了口,“有殿下这般俊美如谪仙的人在妾身身边,还吃喝不愁,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妾身已经十分满足了,”她也只是个俗人,爱富贵,也爱美色。
她说着,目光落在崔彧脸上,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烛光,亮盈盈的。
再说了,日子哪有十全十美的,若她把什么好处都占了,老天爷也要看不过去的。
她也不是没想过,若是当初嫁的不是太子,而是许程文,又或者其他人,日子会是什么模样。
可想来想去,她也想不出个什么结果来。
嫁给许程文,就一定比在东宫过得好么?
那可不一定。
一切的未知,都来自于对未知的想象,想象里头总是好的,可真走过一遭,兴许也就觉得不过如此了。
太子后院不会只有她一个女人,可嫁给旁人,旁人就只守着她一个了么?
她也想不出哪个男人能做到,她也不求这种奢侈的东西,这日子过起来便也简单了许多。
再就是,她方才同太子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实话。
这天下间,比太子更好看、更戳她审美的男人,她目前还真没见到过。
至于旁的……
她如今虽是太子良媛,可俗话说的好,宰相门前七品官,旁人从底下一步一步往上爬,中间要吃多少苦头、受多少累,怕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外人看见的,不过是面上的风光罢了。
这么一想,进东宫倒像是直接走到了人家一辈子爬都爬不到的终点。
她觉得挺好的。
至于一直待在宫里……那不是每年还能出来行宫么?
至少有两三个月呢,再加上一年到头各种节日活动,算下来也还行。
崔彧看着她,眸色沉沉,半晌没有言语。
沈雁水歪了歪头,“殿下怎么这么看着妾身?”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拉了拉他的手,“殿下快别想这些了,今日妾身给殿下准备的可不止这一个惊喜呢。”
她压低了声音,笑脸盈盈的看着他,“还有一个惊喜,殿下不妨找找?”
崔彧微微一怔,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心里那些复杂的情绪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拂了一下,不知不觉便压了下去。
再想起她口中那所谓的“惊喜”——是她方才跳的那个舞?
他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随即轻咳一声,将那点弧度压了回去,面色淡淡地问:“阿雁还准备了什么惊喜?”
沈雁水轻轻哼了一声,嗔了他一眼,声音娇娇软软的,“都说是惊喜了,自然要殿下自己发现才算惊喜,妾身自己说出来,还算什么惊喜?”
她说着,脸颊还浮起两团薄薄的红晕,“殿下不妨……在妾身身上仔细找找。”
崔彧的眼神微微一凝。
他目光缓缓落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
沈雁水身上本就没有多少布料。
石榴红的兜衣裹着那一片雪白丰盈,外头垂着细细密密的金饰流苏,纤细的腰肢盈盈可握,下身那条红色的短裙堪堪遮住大腿,外头罩着一层长长短短的金色流苏,一双修长笔直的腿在细碎金光下若隐若现。
崔彧宽大的手掌按在她的兜衣上,他垂眸看着她,声音低沉,“阿雁是将惊喜藏在了此处?”
沈雁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不说话,
崔彧便当她默认了,他的手掌便慢慢摸索起来,从左边到右边,从右边又到左边……
沈雁水的呼吸渐渐有些不稳,胸膛微微起伏着,金饰流苏随着她的动作叮当作响。
她语气幽幽的道:“殿下,您都来回找了好几遍了……”
崔彧的手顿了顿,轻咳了一声,终于缓缓收回了手。
旋即,拨开了那层长长短短的金色流苏,她腰间那层堆叠的金色纱裙上。
又将红色纱裙往上推,全堆叠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
他的目光倏地凝住,一朵栩栩如生的菡萏花正静静悄然绽放。
花片层层叠叠,粉白相间,笔触细腻,像是刚从水里探出头来,微微张开了花片……
崔彧的呼吸骤然一沉。
他的眼眸倏地幽深了下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瞬。
半晌,他缓缓抬起眼,看向她,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冷又沉,低沉得几乎听不清,“这花……谁画的?”
想到那画面,他胸口一股酸意翻涌了上来……忽的,一只白嫩的小脚轻轻踩上了他的胸膛。
崔彧微微一怔,垂眸看着胸口那只小脚,脚趾粉润圆嫩,趾尖泛着淡淡的粉,正轻轻抵在他心口的位置。
沈雁水嗔怪地看着他,“殿下在想什么呢?除了妾身自己,还能有谁?”
其实……这花样,是她早就在脑子里想过的,只是一直没机会拿出来而已,颜料都是她自己从植物里提取出来的,吃进嘴里都没关系……
她喜欢玩儿些不同的花样,脑子里可琢磨了不少,原本是想着等那日再找机会把殿下灌醉了,给太子画呢……
没想到,却是她自己先用上了。
画这朵花可是费了不小的劲儿,也就是现在还没怎么显怀,小腹只比平日里摸着要稍微硬一些,若再等一个月,她就是想画也画不了了。
崔彧紧拧的眉头在听见“妾身自己”四个字的瞬间,彻底舒展开来,眼底那层阴沉沉的东西也散了。
只是……眼神彻底暗了下去。
他忽然站起身来。
沈雁水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走到床榻边上的灯架前,一盏一盏地将那几盏灯全都点亮了。
烛光明晃晃地亮起来,将整张床榻照得亮如白昼。
他端着灯盏走回来,将灯放在榻边,低下头,按着她要合拢的膝,仔仔细细地端详起那朵菡萏花来。
烛光映在沈雁水身上,将那朵开得正盛的花照得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沈雁水被他这么盯着看,脸上烧得厉害,难得也觉得有些难为情……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殿下瞧完了没有?”
崔彧只低着头,不说话。
“……殿下,时辰也不早了,咱们安歇吧?”反正再瞧,也不能做啥,还是赶紧歇歇睡吧。
说着,她偷偷瞅了一眼崔彧身下,腿才刚刚动了一下,膝盖便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稳稳地按住了。
崔彧垂眸看着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阿雁此处,还少了一样东西。”
沈雁水一愣,下意识接话:“少了什么?”
崔彧抬起眼,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声音低低的,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阿雁等会儿就知道了。”
他说完,他问了她几句话,便起身走到书案边,半晌才取了什么东西回来。
沈雁水看着他手中的毛笔、装着她特制颜料的瓷碟,愣了一瞬,脑子里一时没转过弯来,呆呆地问:“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崔彧没答话,将瓷碟放在床榻边沿,然后看了她一眼。
他伸手,轻轻分开了她的膝。
烛光明晃晃地照着,将那朵开得正盛的菡萏花照得一清二楚。
花片上,不知是因为烛光的热度还是因为旁的什么,竟凝出了一滴晶莹的水珠……
崔彧拿起洗净的毛笔,笔尖轻轻探过去,将那滴晶莹的水珠沾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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