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2)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苦笑道：“我不想你做什么事都是为了我，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esp;&esp;季宛宁低头看着碗里堆起来的东西，热气扑在脸上，把她的睫毛熏得潮潮的。

    &esp;&esp;然后他坐下来，夹了几片肉放进锅里涮，熟了之后捞出来，放进季宛宁碗里。

    &esp;&esp;他推着车来到车旁，正想往后备箱那边去，脚步一顿。

    &esp;&esp;季宛宁看着他，“程岷，你以后不要来了。”

    &esp;&esp;他心脏骤然收缩，侧身去摸手机。屏幕刚亮起来，电话就响了。

    &esp;&esp;洗完澡出来，季宛宁闻到一股浓郁的药膳味，还听到了切菜的声音。

    &esp;&esp;她拎回去，在卫生间里放满水，坐了进去。

    &esp;&esp;那些年的夜晚，浴室门半掩，灯光暖黄，水汽氤氲。她那时不知道，那样的日子是有尽头的。

    &esp;&esp;程岷突然扯了扯唇角，像是在笑，又像只是肌肉的牵动。

    &esp;&esp;程岷没有再说话。

    &esp;&esp;她靠着盆沿，闭上眼睛。

    &esp;&esp;副驾驶是空的。

    &esp;&esp;“读研是我自己想读的，不读也是我自己不想读的，跟你没有关系。”程岷抽了一张纸，捏在指间，指节微微泛白，“你不用替我做决定，我的路该怎么走，我一清二楚。”

    &esp;&esp;就在那一下安静里，她突然开口。

    &esp;&esp;超市不允许带宠物进去，加上季宛宁已经很累了，她就没有下车。

    &esp;&esp;她不给虞菲好脸色，气鼓鼓地对着她。可虞菲不在乎，每天晚上代替保姆婆婆来给她洗澡。虞菲会把水温试了又试，把她抱进那个红色的小盆里，然后蹲在旁边，用毛巾蘸了水，慢慢浇在她肩膀上。

    &esp;&esp;季宛宁不在里面，小碗也不在。

    &esp;&esp;她等了一路，程岷也没有出一点声。

    &esp;&esp;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esp;&esp;“我的天，程岷，你快看这个视频！有一辆车闯红灯，在斑马线上撞飞了好几个人。”

    &esp;&esp;车停在了一家超市门口。

    &esp;&esp;“可你这样做，并不会得到你想要的。”季宛宁有些急了，“即使我和邹文谦分手，也不可能会和你在一起，你懂吗？”

    &esp;&esp;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esp;&esp;这个十字路口他太熟悉了，是季宛宁每天上班必经的地方。

    &esp;&esp;火锅还在煮着，肉片老了，浮在汤面上，没有人去捞。

    &esp;&esp;“你一直觉得，我做这些，都只是为了想要得到你？”

    &esp;&esp;季宛宁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小碗。窗外的风灌进来，吹着她的头发，在她脸上胡乱地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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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小碗闻到肉香，从窝里慢慢悠悠地过来，蹲在桌边仰着头看。

    &esp;&esp;雾气不断涌上来，白茫茫的，谁也看不清谁。

    &esp;&esp;“也不要见我。我已经恢复了能正常生活的状态，也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做什么。”她平静地继续说着，“我去问过你导师了，你的保研资格还在，如果你愿意，可以申请恢复。”

    &esp;&esp;而季岩，怕她和虞菲合不来，每次都会在浴室外守着。

    &esp;&esp;往厨房里一看，果然是程岷。

    &esp;&esp;出租房里没有浴缸，季宛宁想泡澡。她在楼下的小卖部买了一个塑料的洗澡盆，红色的，印着卡通小鱼，是给小孩子用的那种。

    &esp;&esp;医院打来的。

    &esp;&esp;水只漫到她的腰，膝盖和肩膀露在外面，凉飕飕的。但她已经很满足了。

    &esp;&esp;她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走到沙发上坐下。

    &esp;&esp;他又夹了几片菜，也放进去。

    &esp;&esp;程岷烫熟一只虾，剥掉壳，在清水里过了一遍，才撕成小块喂给小碗。

    &esp;&esp;程岷终于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两个人四目相对。

    &esp;&esp;之后的几天，季宛宁开始一个人上班下班，程岷如她所愿，没再出现过。

    &esp;&esp;下一秒，他夺过同事的手机，认真地看着屏幕。

    &esp;&esp;“如果不是，那就更好了。”季宛宁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鼻音很重，“你无所图，那我更不能让你这样白白付出。”

    &esp;&esp;后来虞菲来了。

    &esp;&esp;程岷听见动静，没回头，手上刀没停。过了会儿，他把切好的菜装盘，端了电磁炉出来摆在桌上，汤底已经煮开了。他一趟趟地把所有食材都端过来，筷子摆好，碗碟摆好，纸巾也放在了季宛宁最顺手的位置。

    &esp;&esp;程岷瞥了一眼。

    &esp;&esp;她没有动筷子。

    &esp;&esp;话音落下，整个客厅只有火锅咕噜咕噜的声音。

    &esp;&esp;这一次外出，从出门到准备回去，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esp;&esp;她三岁的时候还不会自己洗澡，那时候是保姆婆婆帮她洗。热热的水，满满一盆，她整个人坐进去，水能淹到脖子。

    &esp;&esp;“我打算和邹文谦提分手了。”

    &esp;&esp;程岷一个人进去，买了打边炉用的食材，又拿了一个草莓蛋糕。出来的时候，购物车堆得满满当当。

    &esp;&esp;程岷把车窗关上了。

    &esp;&esp;走到湖边一处没人的地方，季宛宁架好画架，准备动笔。程岷在一旁铺开野餐垫，把包里的水和零食一一摆好，又开了个罐头放在垫子上。

    &esp;&esp;车是程岷向领导借的。

    &esp;&esp;小碗吃饱喝足，整只猫安定不少，终于愿意在垫子周围慢慢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