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5/5)

    &esp;&esp;口是心非。

    &esp;&esp;怎么扇两下便要两处哭?是真的伤心,还是喜极而泣?

    &esp;&esp;欠教训。

    &esp;&esp;罢了罢了。

    &esp;&esp;怎么能哭成这个样子?要想哭淹了整个道观?既然这么喜欢?怎么还想着走。

    &esp;&esp;旁人能有哥哥如此了解你么?

    &esp;&esp;你知道的,哥哥爱你。

    &esp;&esp;道观中,神像前,秋霜沉默地上了一柱香。

    &esp;&esp;叶青进来时,两人都没说话。

    &esp;&esp;他们都清楚,沈维桢不会伤害阿椿。

    &esp;&esp;只是,就像外面乌云蔽月,谁也不知明日是放晴,还是电闪雷鸣。

    &esp;&esp;唯有沉默的等待。

    &esp;&esp;沈维桢真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esp;&esp;阿椿像被拧干三遍后的手帕。

    &esp;&esp;两个人谁都不说话,阿椿是不想,沈维桢是太疲倦了。

    &esp;&esp;他毕竟也是人。

    &esp;&esp;如此频繁的争吵,反抗与压迫,更何况阿椿力气宛若蛮牛,几次过后,纵使是大罗神仙,也会有不,应期。

    &esp;&esp;丑时已过。

    &esp;&esp;沈维桢休息片刻,心情久久不能平息,稍稍有了力气,第一件事便是将阿椿更深地抱到怀中。

    &esp;&esp;他亲吻着妹妹的头发,忍不住,舔掉她的眼泪和汗水。

    &esp;&esp;“我给你的,都是我像你这个年纪时想要的,”沈维桢慢慢地说,“我这辈子是没办法做人妹妹了,但我一直在想,若我有个兄长,我希望他能如何帮助我——我没办法真正与你感同身受,你又什么都不肯向我要,我只能把我认为好的东西都给你。”

    &esp;&esp;阿椿声音嘶哑:“可是你绝不希望被哥哥这般管控着,更不愿一举一动都被人看着。”

    &esp;&esp;沈维桢沉默半晌,开口:“我怕失去你,我知道你是我强求来的;比起被你厌恶,我更不愿失去。”

    &esp;&esp;阿椿闭上眼睛。

    &esp;&esp;“弱肉强食,天经地义;我不愿你走错路,只想能帮帮你,”沈维桢轻声,“你说的对,我的确轻视了你,我无法反驳。但阿椿,我希望你知道,你想我松手,那是绝不能够。从明日起,无论我去哪里,你都跟着去吧……人生疾苦,世间百味,你多看看,或许能理解我的苦衷。”

    &esp;&esp;阿椿白了脸:“难道你真要我在公案桌下——”

    &esp;&esp;“不,你只需扮作男装,假作我的副手即可,”沈维桢停一下,又说,“不过,若你想在公案桌下,提前告诉我,我试着安排,倒也不是不可以。”

    &esp;&esp;阿椿后悔地把嘴巴也闭上了。

    &esp;&esp;她太困了,又累。

    &esp;&esp;真是一下子做了以前一个月都做不了的重活累活,她怀疑自己的骨头都要碎掉了。

    &esp;&esp;沈维桢强迫她与他十指相连,平静地说着可怖话语:“今后,每一日,我都要看见你;每一夜,我都会与你同床共枕席。”

    &esp;&esp;阿椿真希望刚才他没有食言,真的弄死了她。

    &esp;&esp;就不用听到这么可怕的话了。

    &esp;&esp;她闭上眼,昏昏沉沉。

    &esp;&esp;朦胧中,阿椿听见沈维桢一声低语。

    &esp;&esp;“为什么不能疼疼我呢?”

    &esp;&esp;乌云遮月,隐隐要落雨。

    &esp;&esp;李将军宅邸。

    &esp;&esp;宽阔空荡的庭院之中,李至同丢下沾血的鞭子。

    &esp;&esp;“我说下午沈维桢怎么遣人送来千两白银,原来是你擅自行动、惊动了他!”李至同愤怒,“你这蠢货,早知今日,我当时就该纵马撞死你!”

    &esp;&esp;李忠玉裸着上半身,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esp;&esp;他脊背已被鞭打得每一处好肉,皮肉狰狞,鲜血淋漓,但全程,李忠玉一声不吭,死死握紧拳头。

    &esp;&esp;“谁允许你私下同那丫头写信?我说过了,拿捏住她,才能拿捏住沈维桢,”李至同厉声,“好好一盘棋,都毁在你这条狗手里!”

    &esp;&esp;李忠玉说:“父亲教训的是。”

    &esp;&esp;“去吧,”李至同眼不见心不烦,“此事再从长计议——今后,必须听我号令,切不可再擅作主张!”

    &esp;&esp;李忠玉穿上外袍,麻木站起来,往外走,又听李至同说:“沈维桢还送了点心来,说是你爱吃的,我放你房间了。”

    &esp;&esp;一听“点心”二字,李忠玉眼前又浮现出父母中毒发作而亡的样子。

    &esp;&esp;胃一阵抽搐,他忍不住呕吐。

    &esp;&esp;李至同恍若未觉,径直回房,取出早已摩挲到发脆、残破的信件,放在脸上,贪婪吮吸。

    &esp;&esp;啊……姑娘……

    &esp;&esp;许久后,李至同恋恋不舍,将李夫人寄来的信小心收好,锁在匣子中。

    &esp;&esp;十年间,六封书信。

    &esp;&esp;每一封,他都抚摸过上千遍。

    &esp;&esp;临睡前,李至同抛出飞镖。

    &esp;&esp;嗖——

    &esp;&esp;飞镖稳稳扎在密密麻麻、布满飞镖的墙上。

    &esp;&esp;在那成千上万个飞镖下,谁也不知道,那墙上还写着两个名字。

    &esp;&esp;沈士儒。

    &esp;&esp;沈维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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