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孩子的声音(2/5)
“不过后来胆子确实大了。”
想到尚且年幼的沉昭抱着那张几乎能将自己整个埋进去的厚重地毯,一点点往她家门口挪,玉娘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玉娘回过神,低头继续替它顺毛,掌心无意间落到隆起的腹部。
“我哥哥明明说过,我小时候胆子大得很。”
怀里的小狗被惊动,仰起脑袋看看她,又看看沉昭,乌溜溜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再后来,你便回长安了。”
沉昭终于笑出声来。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玉娘:“……”
“生气了。”
沉昭的视线随之落向她的腹部,沉吟半晌:“或许?”
沉昭看着她的脸色,又问:“有没有别的不舒服?”
玉娘撑起身子,满脸怀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仍旧沉稳,扶着她慢慢靠回软枕上,随即朝门外唤了一声:“阿乌。”
她很快又抬起头:“还有呢?”
玉娘:“……”
她低下头:“好像……”
“……”
那阵紧绷仍未完全散去。腹部像被什么从里面慢慢箍住,连带着腰间也泛起一阵沉沉的酸意。
“先别怕。”
玉娘抬起头。
起初很轻,她以为只是孩子又动了,并没有在意。
“疼得厉害么?”
玉娘脸上的笑僵了僵。
玉娘有点心塞。
“因为你说是要送给颜叔父的。”
“依我对他的了解,他那么说也未必是在夸你。”
她低下头,捏了捏小狗毛茸茸的耳朵。
玉娘憋了一会儿。
沉昭脸色顿时变了:“哪里不舒服?”
“嗯。”
她正要恼,沉昭到底还是放过了她。
玉娘立刻看过来。
玉娘低头摸了摸它的脑袋,过了一会儿,忽然问:“我小时候真的这么闹人?”
玉娘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这不可能。”
“阿玉,看着我。”
“不是很疼,就是……发紧。”
玉娘的手指越收越紧。沉昭反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已经扶住她的肩背。
沉昭垂眼看着她:“你走以后,我记得的也只有这些了。”
恰在这时,孩子从里面踢了她一下。
他顿了顿。
话音未落,小腹再次绷紧。
这理由实在是无可指摘,正中沉昭这种好孩子的软肋。
“那你当时怎么不生气?”
玉娘下意识攥住了他的手。
沉昭想了想,便当真同她一一细数起来。
玉娘顿时满意极了:“我就说嘛。”
她低下头摸了摸怀里的拂菻狗,十分谦逊地替自己总结:“我其实一直都只是比较谨慎罢了。”
“我小时候哪有那么……”她顿了顿,终于还是道,“不要脸。”
“比现在闹腾很多。”
“阿昭。”
他又平静地补了一句:“不过后来功劳都被你自己领了。”
门外很快传来脚步声。阿乌推门进来时面上还带着笑,一见屋内情形,神色立刻紧张起来。
沉昭脸上的神色倒是变得有些难以言喻。
“你最后还是自己点了爆竹。”
她摇头。
“气了很久。”
玉娘慢慢安静下来。
“你那时候已经去玩别的了。”
沉昭忍不住笑了。
“然后你自己躲到我身后。”
或许自阿耶去世以后,她的确变了许多。
玉娘瞪了瞪他,抬手便打了一下。他也不躲,由着那一下落在自己手臂上。
沉昭看了她一眼。
她抱着怀里的小狗,忽然想到,那些对她而言已经模糊得近乎不存在的年月,在沉昭的记忆里却仍旧这样清楚。
“等等。”她忽然想起什么,“……那张波斯地毯。”
“嗯?”
“没有。”
外面的爆竹声仍旧一阵接着一阵,隔着窗牖传进来,时远时近。
她现在想起来也喜欢得不得了。
她面色稍霁。
玉娘的手定住了。怀里的小东西像是察觉到头上的抚摸突然停下,拿脑袋往她臂弯里拱了拱。
“怎么了?”
玉娘若有所思。她其实已经很难想象自己幼时在庭州是什么模样了。那些零零碎碎、仅余片段的旧事,大多都是后来从父兄口中听来的。
“真的?”
沉昭又道:“然后拎着剩下的去吓颜如松。”
“听颜如松说你一个人把它抱回我家门口了?”
沉昭已经察觉。
他好像一直都在努力保存他们之间的回忆。
只是越听越不对劲,怎么尽都是些自己欺软怕硬的事迹。
玉娘笑了笑,正要说话,小腹忽然毫无征兆地紧了一下。
这一回显然已经失了方才的底气。
玉娘再也忍不住,伏在身后的软垫上笑得肩膀直颤。
她动作顿住,低头看了一眼,不可思议道:“他也在听?”
片刻后,那阵紧绷却依旧没有散去,像是腹中有什么缓慢地收紧,连带着腰腹都隐隐发酸。
这件事她倒还残留着一点模糊的印象。宝蓝的底色,繁复艳丽的花纹,还有踩上去几乎能陷进脚踝的柔软绒毛。
沉昭抬眼:“有什么不可能?”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肚子……”她皱着眉,掌心覆在腹上,“方才忽然紧了一下,我还以为是孩子在动。”
“你怎么那么老实?”